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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此路是我栽!(已大改)

    华山距长安城约莫不到三百里路,步行少说也得走个两三日。

    李澈习武之人,累倒是不累,只是华山上下连匹象样的马都没有,相比富得流油的嵩山派,确实太过寒酸。

    搞钱,势在必行!

    有道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野草不肥。

    身为江湖侠客,来钱最快的路子自然是黑吃黑。

    呸!

    是劫富济贫,除恶务尽!

    但步行两日后,李澈略感失望,这混乱江湖怎连个劫道儿的都没有?

    白瞎他为了表现的人畜无害,还将长剑用布包了起来。

    又走了一个时辰,眼看已近申时,离长安城还有不到五十里路。

    李澈左右扫了两眼,林深路窄,前面不远有一处野桥。

    此非官道,他提前打问过,此路虽近便些,但不太平。

    简直胡言乱语,哪有半个人影!

    正想着,蓦地抬眼望去,耳畔已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非但未怕,反而......有点兴奋。

    “呔!此路是我栽!此树是......”

    “滚你娘的,话都说不明白!呔!此路是我栽,呸!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没错!不对大哥,我娘不就是你娘?你骂咱娘干啥?”

    李澈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个拦在桥头的汉子,险些笑出声来。

    二人一身灰衣短打,前人矮胖,后人瘦长,手中各持一柄不知从哪淘换来的柴刀,刀口已见数处崩裂。

    脸上围着一块破抹布,说话闷声闷气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大哥,这小子是傻的,你瞧他还在笑。”

    “闭嘴!”那被唤作大哥的矮胖汉子转头恶狠狠道:“小子,咱们兄弟只为求财,不伤人命。

    银子交出来,老子放你离开,否则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不错!村里的先生说交钱不杀......”

    “是破财免灾吧?”李澈优哉游哉靠在树边,笑道:“劫匪不是你们这么干的,太不专业了。

    光堵前路有什么用,我不会往回跑吗?

    黑话切口都说不明白,入行没多久吧?

    你这位好汉还是少说话的好,村里的先生?两位英雄莫不是附近村子的庄稼汉?”

    瘦长汉子登时一呆,挠了挠头道:“大哥,他咋知道这么多?好象有点道理......”

    “闭嘴!”

    半刻钟后......

    哼哈二将蹲在桥边,手脚被捆的扎实。

    李澈拍了拍手,又摸索了片刻,拢共掏出二钱银子,“两位好汉,生意不景气啊,这无本买卖让你们干的,丢不丢人?”

    “大侠饶命!我们兄弟也是没办法啊......”

    未待他说完,李澈便接口道:“下一句是不是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你们这些劫道儿的,千百年来没点创新。”

    “大哥,他......他怎什么都知道?”

    “恩?”

    李澈看了眼那呆傻实诚的瘦长汉子,莫非真让自己言中了?

    官道上出现了一处奇景。

    一高一矮两个汉子双手被绳索捆着,绳头儿落在后面一年轻人手里。

    头前那汉子神色萎靡,后面那个反倒傻愣愣的扫视过往人车。

    “大侠,能不能放过我兄弟,您也看出来了,他脑子不好使。这事儿是我的主意,统共才做下一单买卖,只得了二钱银子。

    家里实在是......哎,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我家住......

    就抢些银钱,不敢伤人,这罪责我自己担了成吗?”

    “大哥,你说我傻?”

    “......”

    “废话少说,断案是官府的事儿,我只负责送你们去官府!”

    头前汉子面色发苦,又求道:“那大侠能不能将银子还我,家里老母病着,我们兄弟要是吃了牢饭,家里孤儿寡母的可真活不下去啦?”

    “那是赃款,还你也得上交官府,全当本少侠的精神损失费了!”

    话虽如此,李澈心底也有些为难。

    瞧他们样子不似作假,送去官府容易,由公家断案,自己倒是无事一身轻了。

    但却害的他们家里失了顶梁柱,公与私,对与错,实难界定。

    况且官府......也不一定都是公心。

    但若就这么放了,指不定又滋长二人胆气,害的旁人失财。

    些许银钱,自己虽不甚在意,旁人却又不好说,若真遇到个惜财不惜命的寻常百姓、柔弱书生,真争斗起来,错手之下,难保不会有死伤。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小事不纠终酿大错。

    李澈只觉得,踏出华山的第一步,踏入的不是纷争江湖,而是市井之间,公私难断。

    此二人若是真劫匪倒好了,一剑下去,哪有现在这般麻烦。

    “问心无愧”四个字实难两全!

    如此,头前两兄弟一个面色泛苦,一个恍若无知,擒贼的李某人同样在放与不放之间纠结了一路。

    行不足十里便至二人所在村镇,李澈想了想,将二人绳索解开,“渴了,头前带路,先去你家讨碗水喝。”

    “大哥,听他这一说,我也渴了。”

    但这回,老大却没理他,反倒面露喜色,躬敬地带路前行。

    一路往镇南走,熟人越来越多,街坊四邻大牛二牛的打着招呼,又或问候他们老娘身子如何。

    李澈看在眼中,却未言语。

    直到镇南一处破败的土房里,未及推门,内里已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桂兰,快出来,家里来客人啦。大侠......咦,人呢?”

    傻弟弟面露惊恐,绕着圈儿四下里看,跟着一把抱住大哥臂膀,颤声道:“大大大......大哥,有妖怪......!”

    恰此时,巷子外又有声音传来,“水先欠着,下回再喝。”

    随声而来的还有二两银子......

    老大看了眼弟弟,也不理推门出来的婆娘,又看了眼落在脚边的银子,心有馀悸地叹了口气,扭头对自家婆娘道:“家里你先照顾着,我得出趟远门。”

    ......

    通往长安城的官道上,李澈有些烦躁地捏了捏手中的二钱银子。

    他晃了晃脑袋,一时也分不清方才的“善”是对是错,是真是伪。

    如此这般走了里许,他蓦地顿住脚步,面色肉眼又可见的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心道:“做便做了,又何必纠结。但求念头通达,当不会错!”

    想罢,李澈方觉胸口一丝气闷尽去,继续昂首前行。

    又走了数里,长安巍峨城墙已映入眼帘,他左右瞧了瞧,抬脚走向右手边那处简易茶棚。

    “老丈,上壶茶来。”

    茶棚老汉扫向他手中长剑,忙收回眼神儿客气道:“少侠稍坐,这便来。”

    李澈随意走到角落,方一落座,东向却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抬眼望去,登时眼神儿一亮,为首一匹枣红大马头高六尺,四肢粗健,毛发亮滑,奔行间四蹄如飞风驰电掣,已然拉出身后随行马匹十数丈。

    好马!

    “聿——!”

    马匹行至茶棚前,猛地前蹄高扬,前冲之势登时止住。

    “小子,瞎看什么,那双招子不想要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