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流光散去。
光粒子象是破碎的星辰,飘落,然后湮灭。
辰叶的靴子踏上了艾格赫德焦黑的冻土。
一圈尘土炸开。
风衣在能量的馀波里狂舞,随即死死垂落。
整个世界被掐住了脖子。
炮火轰鸣的战场,被按下了暂停。
挥舞激光剑的炽天使。
咬牙赴死的海军中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空气厚得象铁水。
每一次呼吸,都象吞下一口铁锈和硫磺。
死寂里,一阵脚步声格外刺耳。
红发香克斯把名刀“格里芬”插回腰间,动作随意的象刚结束一场野餐。他大步走向辰叶,黑色的披风扬起,脸上是老友重逢的璨烂笑容。
五老星杀人的目光,他看都懒得看。
香克斯的眼里只有那个黑发青年。
“哟。”
他一把搂住辰叶的肩膀,狠狠拍了几下,那力道象是要把人拍散架。
“哎哟哟,你可是有点慢啊,辰叶兄弟!”
香克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满是调侃。
“再晚来一会儿,这风头可就要被我抢光了。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干脆横扫全场,等你来了直接开庆功宴算了。”
辰叶被拍得晃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伸手弹掉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慢悠悠的理了理被拍皱的风衣。
动作优雅。
从容。
跟周围的地狱格格不入。
“哎呀呀,急什么。”
辰叶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里光芒流转。
“你不知道吗?香克斯。再那些三流的小说剧本里,主角,一般都是最后才出场的。只有这样,才够帅,才够让人印象深刻。”
“哈哈哈哈!歪理!全是歪理!”
香克斯仰头大笑,声音震得空气都在抖。
两人的谈笑声,传遍了全场。
没有掩饰。
没有低语。
就象在自家后院聊天。
远处废墟上,路飞正兴奋的挥舞着长长的橡胶手臂,眼睛里闪着星星。
“辰叶!!你也来啦!!嘻嘻嘻!这下更有趣了!!”
笑声。
欢呼。
叙旧。
这边的气氛轻松的像过节。
镜头一转,世界政府阵营。
画风瞬间撕裂。
一股名为“绝望”的寒气,在数万海军精锐中疯狂扩散。
这不是恐惧。
是刻在骨髓里的战栗。
一个头发花白的海军少将,死死盯着辰叶的脸,瞳孔缩成一个针尖。
他看见了从深渊爬出的魔鬼。
“哐当。”
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少将没反应。
他的牙齿咯咯作响,双腿软成面条,要不是扶着旁边的墙,人已经跪了。
“是……是他……”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那个男人……哪个噩梦又来了!顶上战争……那个把马林梵多变成地狱的男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
“时空皇……辰叶……”
“完了……全完了……”
“连五老星大人都再场,为什么我还是感觉不到安全感……”
绝望在蔓延。
情绪的中心,五老星萨坦圣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指节因用力而惨白,木柄发出呻吟。他浑浊的眼睛里,烧着实质的怒火。
顶上战争的记忆涌了上来。夺命压岁钱
那是他们身为“神”的耻辱。
是世界政府八百年来,最黑暗的时刻。
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还在笑的男人。
“辰——叶——!!”
萨坦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象在嚼碎骨头。
就连没有感情的炽天使,也出现了异常。
S-鹰的黑刀垂下。
S-熊掌心的光芒忽明忽暗。
辰叶的气息扫过,它们瞳孔中的警报红灯疯狂闪铄。
那是来自“血统因子”的恐惧,是程序都压不住的本能。
它们,后退了半步。
仅仅半步。
却说明了一切。
死寂持续了几秒。
他身形高大,长须垂胸。身后,巨大的怪鸟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够了。”
声音阴沉,象是从地狱底层爬出来的。
玛兹圣向前一步,脚下地面化为焦土。他死死盯着辰叶,眼神怨毒,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可恶的辰叶……”
玛兹圣的声音带着审判的威严回荡。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吧?”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划过四周。
指过手持丛云切的白胡子。
指过按刀而立的红发香克斯。
指过身缠风暴的革命军首领龙。
“白胡子……红发……革命军……”
玛兹圣的语气越来越重,杀意越来越浓。
“哪些本来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人,这些本该互相残杀的海贼与革命军……之所以会同时出现在这里,把矛头对准我们……”
“都是你集结起来的吧?!”
最后一声质问,如惊雷炸响。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数万双眼睛,落在了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身上。
等一个回答。
风停了。
海浪的声音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辰叶面对质问,没急着反驳。
他脸上的笑意甚至没变。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
“咔哒。”
表盖弹开。
他低头,借着战场的火光,看了看时间。
“恩……比预计的早了两分钟。”
他轻声低语,合上表盖,塞回口袋。
然后。
他抬起头。
金色的眸子直视着玛兹圣,直视着那五个站在世界权力巅峰的老人。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
他缓缓抬起右手。
拇指与中指相扣。
在全场数万人的注视下。
在五老星几欲喷火的目光中。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却象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宾果!”
辰叶的声音轻快,愉悦。
“猜对了。”
随即,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姿势极其欠揍。
“但是……”
他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没有奖励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