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随着一声名刀入鞘的声音出现！
阎魔入鞘。
索隆右臂那根撕裂的肌肉被扯动。
疼。
牙关咬死。
喉咙里一声闷响。
他没停。
咔哒。
三代鬼彻入鞘。
新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滴答。
血砸在冰上。
咔哒。
和道一文本入鞘。
最后一声。
三把刀归位。
索隆低头。
看右臂。
绷带全红了。
从手背到肩膀，全是血。
他没看第二眼。
他动了。
左脚，踩下。
“嚓”。
鞋底碾碎一块黑晶。
右脚跟上。
每走一步就有一个血印子！
歪歪扭扭。
深浅不一。
象个喝多了的。
十米。
因为受伤的原因！
他走的很慢。
在走了片刻后！
索隆找到乔巴了!
乔巴趴在哪。
四脚朝天，肚子一鼓一鼓的。
他就那么趴着。
象一只泄气的皮球。
索隆停下。
他盯着那只小驯鹿。
两秒。
扑通。
他一屁股坐倒在乔巴旁边。
这一下，用光了他所有力气。
背后的伤口再次传来刺痛。
他咬着牙，没出声。
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是此刻他神经却终于松了下来。
此刻心里终于踏实了。
战斗结束了。
雨之神没了。
而且同伴还活着。
这是最好的结果！
“呼……”
一口白气散在风里。
小驯鹿的耳朵动了动。
乔巴慢慢转过头。
看见索隆。
那双大眼睛一直盯着索隆！
而索隆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
还能动的一只手。
伸过去。
拍了拍乔巴的鹿角。
刚刚那个充满杀气的剑客，现在十分平静。
很温柔。
他眉毛舒展开。
嘴角也不再绷着。
“你还好吧，乔巴？”
就是一句话。
乔巴转了转脖子。
仰头看他。
大眼睛眨了眨。
喉咙里挤出个笑。
嘿嘿。
声音轻的要命。
笑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怕。
“我刚才……没有拖后腿吧，索隆？”
他问完，鹿耳朵往后压了压。
眼睛却死死盯着索隆。
眼神里全是期待!
他期待一个回答！
索隆看着他。
独眼里的神色动了一下。
很快。
但他确实笑了。
嘴角就那么弯了一点点。
浅的看不见。
可在这张连死都不怕的脸上，这个笑，比山都重。
“何止。”
索隆说的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刚才那股力量，我都觉得强。”
话音落地。
乔巴的眼睛“嗡”的一下，亮了。
比他额头的年轮印记都亮。
鹿角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嘴咧的大大的。
笑的能把这天上的雪都化了。
“那就好。”
乔巴小声嘟囔。
象是说给自己听。
“那就好……”
他开心的眯起眼。
呼吸都顺了。
胸口还在流血，毛上还在结冰。
可他就是笑。
像只小狗。
终于被主人摸了头。
安心的蜷在同伴身边。
索隆没再说话。
他把手拿开，搭在膝盖上。
独眼半闭。
看着前面的雪。
风还在吹。
冰还在裂。
两个废人。
就这么肩并肩坐着。
谁也不懂。
过了一会。
乔巴的耳朵又动了动。
他扭头。
看向不远处。
那是麒麟戈姆圣的碎尸。
山一样的尸块，被砍的到处都是。
黑甲，红肉，混在一块。
被风吹的滚来滚去。
按理说。
已经死透了。
可乔巴的瞳孔，猛的一缩。
那堆碎肉，竟然在地上蠕动。
几片肉块中间，有红色的魔气在爬。
像小蛇。
从血管里钻出来。
又钻回去。
肉块抽了一下。
象是被什么东西在里面戳。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那颗被砍下来的脑袋。
就滚在十米外。
脖子都黑了。
嘴还在动。
含含糊糊的骂。
声音从碎肉堆里传出来。
全是怨。
全是毒。
“等我……恢复……”
地狱里的声音。
“等我恢复……你们……都得死……”
乔巴的毛全炸了。
像被雷劈了。
后腿都蹬了一下。
他瞪大眼，扭头看索隆。
嘴张的老大。
“索隆！”
他声音里都是恐惧。
“这家伙都被你砍成一块一块的了，怎么还不死？！”
索隆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那只独眼扫过。
像看一块烂木头。
“我也不清楚。”
他收回目光。
不急不慢。
“天龙人这玩意，比想的难杀。”
他顿了顿。
“现在这样干不掉他，但他自己也活不了。”
索隆说完，又抬眼看那堆肉。
独眼眯起。
魔气被分开了。
连不成片。
没法自愈。
“他的身体碎了。”
索隆说。
“魔气连不起来。没法循环，就没法活。”
“也就是说……”
乔巴眨眨眼。
“我们没杀了他，只是……把他冻住了？”
“差不多。”
索隆淡淡的回。
“真麻烦的不是他。”
他的目光越过那堆碎肉。
看向更远的天。
乌云深处。
“是那个叫‘伊姆’的源头。”
这句话很轻。
但索隆的独眼很深。
只要根还在。
这种东西就杀不完。
这场仗，早着呢。
乔巴听懂了。
他咬着嘴唇。
“索隆。”
他声音很小。
“我想把他关起来。”
索隆转头看他。
“那几块碎肉，不能放着。”
乔巴的眼神很认真。
“万一……他又拼回去了呢。”
他没等索隆回答。
小驯鹿咬着牙。
从身体里，榨出最后一点力气。
不可能有的力气。
他对着冻土。
低吼。
声音很小。
只有索保有听见。
咔嚓。
地裂了。
一根绿芽钻出来。
带着土腥味。
嫩芽飞快的长。
两口气，就长成了三根藤蔓。
藤蔓上全是绿色的符文。
符文是活的。
在发光。
三根藤蔓象三条蛇。
第一根，缠住脑袋。
符文一碰到脸，骂声就停了。
魔气碰上符文，“嗤”的一声，冒白烟。
第二根，卷住身体。
把铠甲和肉块裹成一个茧。
第三根，缠住腿。
每一块碎骨头都分开缠住。
不让它们碰到一起。
做完这一切。
乔巴不喘气了。
不是死了。
是没力气喘了。
他额头的印记，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整只鹿，象个破布偶。
瘫了。
但那三根藤蔓，立着。
符文在亮。
微光不灭。
碎块被压着，动不了。
魔气一冒头，就被净化成白雾。
困住了。
真的困住了。
乔巴喘着气。
呼……呼……
他瘫在冰上。
看着天。
发呆。
索隆看着他。
没说话。
几秒后。
他也在乔巴旁边躺了下来。
独眼半闭。
三把刀，就在手边。
后背一沾冰面，凉的刺骨。
右臂的伤口被一激，反而不那么疼了。
麻了。
他看着天。
两个废人。
就这么在战场上躺着。
风还在吹。
雪还在下。
乔巴的耳朵动了一下。
“索隆。”
蚊子叫。
“恩。”
“你说……”
乔巴嘴巴一张一合。
“也不知道娜美她们……在主战场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