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猿缩在一块炸塌的礁岩残骸后。
他把整个人摊成薄薄的一层。死死贴着焦黑的石头背面。
恨不得跟岩壁长再一起。
墨镜倒映着四面八方炸开的能量乱流。赤红漆黑与暗金的光团撕裂天幕。
每一次爆炸都震得脚底碎石簌簌乱跳。
战场早以经变成绞肉机。
他用食指和拇指捻过脚边碎屑。指腹用力搓动。岩石粉末从指缝漏下。
这玩意五分钟前还是半人高的花岗岩。现在连渣都没剩多少。
黄猿咂巴两下嘴。墨镜后的眼珠飞快的扫视战场缺口。
左边白胡子和洛克斯正大杀四方。震动波和黑色火焰搅成一锅烂粥。
方圆三百米内的活物全被碾成肉饼。
右边马尔科刚撕开登陆场。喊杀声震天。
怪物军团跟联军搅成一团。
正面?
正面碰都别碰。
哪金色的疯子跟世界之王正再天上厮杀。
方圆一公里内的空气全是致命毒药。
随便刮蹭出的馀波都能把大将骨头震碎。
黄猿胸腔快速起伏。心里飞快的盘算。
打?打什么?
他连凑上去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哪两个怪物厮杀的规格早掀翻了大将上限。
他满脑子只剩一件事。
怎么溜。
趁着没人盯梢。无声无息的从绞肉机里挪出去。
黄猿对此毫无负担。活了几十岁什么场面没见过。打不赢就跑天经地义。
天龙人老爷们早自身难保了。加林圣的指挥体系烂成一滩泥。
谁来管一个大将去了哪。
眼皮耷拉下来。视线锁定外缘贴着海岸线的碎石带。
那边有一片浓雾。海雾掺杂着硝烟。能见度极低。
只要摸进雾区就能光明正大的脱身。
好。就这么干。
黄猿把身体往上提了一寸。右脚摸索的朝侧后方挪出半步。
就在这半步的功夫。
一股霸王色馀波贴着头皮横扫而过。
这根本不是冲他来的。
路飞抡剑甩出的逸散气浪卷起边缘风暴。距离真正攻击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半边墨镜还是被震得滚烫。镜片表面温度飙升。
差点烤熟他的眼皮。
“哎呀!“
黄猿整个人炸了毛。嗖的一下贴回岩石背面。
双手死死扣住石壁。下巴收紧。
脖子缩进衣领。恨不得缩成一个点。
“好可怕呢。“
他闷声嘟囔。声音卡在衣领里。吓出来的真心话挡都挡不住。
馀波刮过。黄猿心跳快得要砸断肋骨。
指尖摸过墨镜边缘。烫手。
这还只是馀波。正面挨上一下大将级霸气护体当场得碎。
绝对扛不住。
退路得重新算。正面走是在找死。
左边震动波能掀翻海面。右边登陆场混战足够喝一壶。
只剩贴着海岸线的碎石带。距离八百米。中间几块炸塌的巨型冰脊当掩体。
靠闪光果实短距离闪铄。十几跳就能摸到雾区。
问题来了。每次闪铄都有光。
这片到处是怪物的战场。一点反常的光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果实能力封印。得靠两条腿。
猫着腰。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挪过去。
黄猿吐出一口浊气。
堂堂大将黄猿。闪闪果实能力者。本部最高战力。
现在要象过街老鼠。靠两片脚丫子在废墟里匍匐前进。
这世道。
他认命的压低身体。开始往第一块冰脊爬。
战场中央高空。
路飞咧着嘴狂笑。
忽高忽低的怪笑声。嘿嘿嘿的声调毫无规律。
远古又不讲理的力量借着橡胶身体肆意宣泄。
笑声穿透轰鸣爆炸。撕开狂卷的气流。传进全场每个人的耳朵。
尼卡形态下的路飞身体疯狂拉扯。
手臂膨胀成水桶粗。下一秒猛的缩回。
腰身扭出恐怖的角度。整个上半身螺旋转动两圈。
金色皮肤表面光波荡漾。
这早以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这是一种活着的会笑的荒诞自然现象。
初代神兵彻底认主。白色光柱将剑身与太阳神之力焊死。
质变开始了。
剑与火焰在体内形成共振回路。
金光褪去武装色霸气的表层皮囊。直接从骨髓血管和细胞里喷涌而出。
光芒刺眼度暴涨。
几何倍数的往上翻。
路飞变成了一轮刺目的太阳。
金光照在扭曲的橡胶身体上。拖出极长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裹挟着破坏力。
随便扭动卷起的风压就能把几十米内的碎冰压成粉末。
双手攥死被尼卡意志同化的巨剑。
白光与金色彻底焊死。神兵与太阳神的力量汇成毁灭洪流。
剑柄传来温热触感。活物脉搏般的跳动跟心脏节拍完美吻合。
周身金光骤然收缩。极度压缩后猛烈炸开。
路飞化作金色流光。
速度。
空气连让路的时间都没有。巨剑出鞘瞬间撕裂空间。带起扭曲虚空的破坏力。
剑尖所指。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开。
碰到的每一块碎石都被风压碾碎。每一粒冰晶接触剑气当场蒸发。
【图片.jpg】
一剑劈向高空的伊姆。
由下至上。
金色流光贯穿天空。乌云一分为二。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名号。甚至算不上剑术。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劈砍。
双手举剑过顶。身体拉成满弓。松手。
全部力量与意志,八百年的宿怨,伙伴的期盼。
够不着人的憋屈,全砸进这一剑。
劈。
伊姆悬浮高空。神色冷若冰霜。
开战至今底牌恶魔化压根没动。
猩红眼眸里全是俯瞰蝼蚁的优越。
路飞的挣扎怒吼跟白焰霸气全被当成猴戏。
但此时此刻。
这一剑当头劈下。
伊姆的眉头死死拧紧。
活了八百年的怪物首次嗅到真实威胁。
肌肉记忆先于意识动作。
眉头拧起的幅度极小。全场几乎无人察觉。
但这分量远超任何惊天对撞。
这可是伊姆。
统治八百年唯一的王。
八百年来无人见他皱眉凝重。无人能入他的眼。
现在。王皱眉了。
抬手。漆黑如墨的能量屏障撑开。
全场都认得这东西。
之前战斗里反复修复的无懈可击魔气护罩。
路飞曾拼烂了命二段蓄力。极限压缩霸王色才勉强轰出裂缝。
两秒内又被修好。
绝对不破。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巨剑狠砸黑屏。
毫无僵持。
半秒都不存在。
接触刹那蛛网裂纹疯狂爬满屏障。
扩散速度肉眼根本咬不住。
黑色屏障脆如薄冰。轰然炸碎。
闷雷轰鸣随后炸响。半空中引爆了核弹。
黑色光尘漫天飞舞。冲击波将碎片推向八方。逆飞的黑雪遮天蔽日。
伊姆的身形被一剑砸飞。
暴退数十米。
世界之王划出极其狼狈的弧线。
后退的力量把脚下虚空踩出连串裂痕。
暗红衣袍猎猎狂舞。彻底失去从容。
下方观战者眼珠子全炸了。
“破了?!“
“一剑?!一剑干碎护罩?!“
“哪可是伊姆的绝对防御啊!“
战场上抽气声响成一片。
铁雷下巴快掉到地上。洛基死撑着残躯。独臂抠烂了地面碎冰。
发白的指节剧烈颤斗。喉结发疯似的滚动。
天上炸散的黑尘烧灼着瞳孔。
没人敢信。
之前路飞为破屏障榨干生机。极限输出只换来两秒裂缝。
绝望的差距死死钉在所有人脑子里。
可现在。
一剑。
仅仅一剑。
连渣都不剩。
路飞根本不留喘息的空当。
洪水决堤般的攻势当头砸下。
巨剑彻底活了。尼卡意志赋予金属不可理喻的扭曲特性。
手臂橡胶般拉伸。巨剑同步被拉长。
剑身弯出恐怖弧度。猛的崩弹回去。
“嘿嘿嘿!“
怪笑伴随挥斩响彻天际。
巨剑变成皮鞭甩出。金色剑光疯狂弯折扭转回旋。
刁钻狠毒的角度直抽伊姆。
世界之王脚跟刚站稳。防御全无。第一记鞭剑狠狠咬上血肉。
黑袍撕裂。
紧接着第二记。第三记。
手臂疯狂抽搐舞动。巨剑拉伸收缩甩砸。
变招毫无征兆。没有任何剑术套路可言。
金属大剑在橡胶之力下变成漫天金色的游龙。
弯曲剑身拖出刺目光轨。光轨末端裹挟法则级绞杀力。
空间被压出漆黑裂缝。空气瞬间烧成金色火海。
剑气织成绝杀光幕。
密不透风。
伊姆被死死封死在内。
整片天空爆发物理层面的剧烈颤栗。
云层被犁出千百道深渊。灰暗虚空直接暴露。
溢散碎片疯狂飙射。
远处冰山当场腰斩。下方海水切成两截。
伊姆被逼得只能退。
不断向后退。
漆黑衣袍被切出七八道豁口。暗红布料翻卷。
底下暗金色纹路暴露无遗。
皮肤上附着的古老印记在裂缝里闪铄冰冷光泽。
沉睡的怪物随时会掀开眼皮。
无人在意这点细节。
全场眼珠都被漫天剑光死死咬住。
下方残喘的联军战士仰破了头。
身体早以经烂成泥。
跪在碎冰上咳血的。靠着塌墙捂肠子的。全趴在地里的。
此刻所有眼睛齐刷刷盯死高空。
死死看着哪金色的暴君把世界之王往死里砸。
有人双手死扣膝盖爬了起来。
第二个。第三个。
没半句废话。没人喊热血口号。
他们盯着刺目的金光。
一个接一个。重新把脊梁骨挺直。
黄猿耗了半条命才摸到战场边缘。
纯靠两条腿。猫着腰。石头接石头的往外蹭。
中间两次差点被高空砸下的冰坨开了瓢。
霸气馀波震得他满嘴牙齿发酸。
骨头缩得比野兔还小。在废墟里疯狂躲闪。
堂堂海军大将走出了阴沟老鼠的狼狈走位。
碎石带总算踩在脚底。
前方直通海岸雾区。灰白浓雾封死整条海岸线。
海风混着硝烟恶臭。能见度不足十米。
黄猿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脚步猛的顿住。
鬼使神差的转过脖子。
战场中央高空。金色疯子还再发泄火力。
一剑接着一剑。游龙剑光把天空剁得稀碎。
世界之王在光幕里不断败退。暗红衣袍烂成千疮百孔的抹布。
黄猿咂巴出满嘴苦味。
“这小子。“
声音飘散在风里。墨镜后的眼角抽搐。
金色剑光烧灼着视网膜。瞳孔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真不是普通的麻烦呢。“
视线狠狠砸回地面。绝不再看。
脚丫子疯狂倒腾。整个人一头扎进浓雾。
金光在身后极速后退。被灰白雾气生生嚼碎。
墨镜下的瞳孔里写满几个字。
混水摸鱼,找机会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