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域,OGPU监视点,凌晨一点半
“该你了,我要休息了。”切尔尼安克毫不客气地摇醒同伴。
“哦,好吧。”同伴悻悻地爬起床走到外间。切尔尼安克关上门,抱怨着拉灭电灯。
郭长河贴在隔壁房间的木板墙上,耳朵紧贴接缝处的细小裂缝。他能分辨出两人的呼吸节奏——客厅那位心神涣散,卧室那位酣睡如泥。时机正好。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小巧的黄铜盒子——那是他下午在五金铺买的茶叶罐改装的麻醉发生器。罐底垫着一小块浸透乙醚的白棉布,棉布下方粘着一粒豌豆大小的白磷,磷粒旁边缠着细细的棉绳引信。罐口伸出一根弯曲的铜管,外面套着一节磨短的钢笔杆,刚好能从隔壁房间的暖气片缝隙挤过去。
他用打火机点燃棉绳末端,火焰沿着绳子缓慢舔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棉绳燃烧的速度是他亲手试过的——九十秒后,火星会接触到白磷。
郭长河迅速退回阴影里,心跳压到最低。
隔壁客厅的温度不高,暖气片散发的热量刚好能把白磷慢慢烤到燃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缝那头的铜管口隐约飘出一缕几乎不可闻的甜腻气味——乙醚被加热后挥发得更快,带着一丝薄荷油的掩盖香。
郭长河耐心地等了十五分钟,确认听不到声音后,才潜入隔壁,他没有开灯,外间这家伙已经伏倒在桌子上了。他没有动他,径直走进卧室,切尔尼安克瘫在床上,双眼半睁,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他还没有彻底陷入昏迷,眼睛还在转动。郭长河跨上一步,左手如铁钳扣住对方下颌向后扳,右手已抽出藏在袖管里的细麻绳——三股绞合,浸过蜡,摩擦力极小,勒入皮肉时几乎无声。
颈椎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咔”响,像枯枝折断。目标眼球骤然凸起,四肢抽搐,却发不出完整的惨叫——气管被缓慢而坚定地压缩,氧气与尊严一同被抽离。
“这是为了柳芙纳、为了叶莲娜,为了一切死在你手里的无辜者。”郭长河凑到他耳旁轻声说着,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但他已经无力反抗。
三十秒后,一切静止。
他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他像一位钟表匠整理齿轮,开始布置这场死亡的剧场。
尸体被摆成跪趴姿势,上半身伏在床垫上,臀部抬高,双腿微分——这是性窒息者追求“体位性快感”的典型姿态。
接着,他从衣橱里取出一根领带,绕过死者颈部,另一端系在床头的铸铁栏杆上,打成看似匆忙的活结。又用皮带将死者的双手反缚,模仿“自缚”痕迹。
郭长河本想在尸体旁边放上一本色情杂志,但他发现切尔尼安克还随身带着特写照片,他收起杂志,将照片丢在尸体脸旁。
最后,他忍着恶心脱下死者的内裤,伪造了痕迹。
昏暗的光线下,这间房像一出拙劣的色情悲剧:一个沉迷窒息快感的堕落者,在自渎中失手丧命。没有搏斗,没有闯入痕迹,只有欲望与死亡的纠缠。
用湿毛巾擦拭桌面、地板和暖气片表面,减少吸附的气味分子后。他拉低帽檐,走入风雪。
凌晨五点,林间
OPGU的行动队长在距离目的地3公里时就下令,让所有队员下车,徒步前往。大部队距离目标2公里时,侦察兵报告,前方的确是第聂伯河复仇者的营地,估计有120人。队长当即命令几个分队对其进行包围,同时让通讯兵电告OPGU基辅总部。
凌晨六点,透过树林的晨曦唤醒了这里的居民,营地里有了生气,伴随着起床声,炊烟也开始升腾,营地活过来了。
“报告,一切就绪。”一分队分队长小心地匍匐到队长身侧,轻声汇报。“一、三分队已经就绪随时可以开始进攻,二分队在溪流对面构建了阵地,他们插翅难逃了。”
“很好。”队长依旧端着望远镜, 镜头里第聂伯河复仇者的营地隐在一片白桦林深处,十几座简陋的窝棚散布在小溪旁,有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正提着一个木桶去打水。“五分钟后开始,记住,除了首领,不留活口。”
一个哨兵靠在白桦树上,步枪斜挎在肩,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新的一天开始了,可他只想去好好睡一觉,还有十五分钟,换岗的人就要来了。
两道灰影从树影中无声滑出,是OGPU的侦察兵。他们都披着灰布斗篷,与森林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声响,只有靴底碾碎枯枝的极轻微“咔嚓”声,被树林的摇曳声瞬间吞没。
哨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睁开眼,可是晚了,口鼻被铁钳般的手捂住,反握的匕首在晨光中一闪,精准地划过颈动脉。一击得手之后,对手便松开禁锢,任他软软地倒在地上,他想喊,可根本发不出声音,鲜血正在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暗红。他看着十几双靴子从眼前掠过。
突击队在森林边缘停下,迫击炮手迅速建立阵地,组装迫击炮,调整支架。分队长没有催促炮手,他清楚,自己的队员虽然训练有素,但数量还是太少,成功的关键在于突然性和震撼性。
三门轻型迫击炮已经组装好了,每门炮旁都放上了30发炮弹,最大射速下一分半钟就能打完,足以让这帮农民丧失抵抗意志。
“开始!”接到命令后,炮手松手,第一发炮弹滑入炮膛,伴随着一声轻响,第一发炮弹冲出炮膛,现在是6点零7分。
第一个听到声响的是那个去河边打水的小姑娘,她有些诧异地抬头,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紧接着落在营地中央,伴随着轰的一声,清晨的宁静被打破。
“向左,二十个密位,快速射击!”炮手们埋头工作,炮弹像倒豆子一样接连滑入炮管,爆炸声在林间连成一片雷鸣。突击队员迅速冲向营地。
惊慌失措的小姑娘丢下桶本能地想要回去,可慌乱中她跑错了方向,没跑多久她就被扑倒了。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小女孩挣扎着,却被一只冰冷的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别动。”OGPU军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好好看着。这是叛徒的下场。”
营地里一片纷乱,被吓坏的男男女女衣服都没穿好,没头苍蝇般在营地里乱跑乱撞,有人在大声叫喊,让他们向着小溪那边跑,有枪的留下来抵抗突击队。
但训练有素的OPGU迅速粉碎了徒劳的抵抗,自动武器喷出的火舌交织在一起,消灭了大部分抵抗者。呼啸的炮弹将逃难的人群驱散。
终于,还是有幸存者跑到了溪边,他们看到了希望,只要跑过去,对面30米就是树林。可希望迅速破灭了。
两挺捷加廖夫机枪开火了,向前冲的人停顿下来,身上出现一个个血洞,然后倒下………
七分钟后,屠杀结束了。别动队员开始打扫战场,血肉模糊的尸体满目皆是,也有几个奄奄一息的伤员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别动队员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对着照片核实他们的身份,如果发现这人不在名单上,就无情地给他们来上一枪。
“砰!砰!”一座半地下的猎屋里传来猎枪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队员倒地。
分队长没有犹豫,下达了投弹的命令。
三枚F-1手榴弹的木柄几乎同时被拔掉,在空中划出短短的弧线,落入那个窝棚。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木片、帆布和人体残肢被冲击波抛向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窝棚瞬间被火焰吞噬,哭喊声、咳嗽声、垂死的哀嚎在爆炸的余波中炸开。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吞噬木材的噼啪声。
小女孩被迫跪在泥泞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她眼睁睁看着营地化为焦炭,篝火的灰烬被风吹起,像黑色的雪花飘散在晨光里。
OGPU军官蹲下身,与女孩平视,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完成任务后的麻木。
“你看到了吗?”他轻声问。
女孩哆嗦着点头。
军官站起身,拔出匕首干净利索地切断女孩的脖子,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地狼藉。
森林重新归于死寂,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生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