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吧,金队长。”将那个警卫捆好之后,郭长河兜头泼了一捧冷水,浇醒了金靖辉。
罗登贤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仇恨和不甘——像一头落入陷阱的野兽,牙齿间还咬着最后一点骄傲。
“你看着另一个。”郭长河把手枪递给罗登贤,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个刚刚醒来的特务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金靖辉的一切。
“金先生,”郭长河蹲在金靖辉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谈生意,“我们都是专业人士,都受过反审讯训练。我们都知道,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他顿了顿,刀尖轻轻点在金靖辉的锁骨上:“如果你同意合作,就点点头。五秒钟。”
没有回应。
金靖辉甚至高傲地仰起头,仿佛受刑的不是自己。
“很好。”
郭长河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罗登贤听出了里面淬了冰的杀气。
“老罗,抓住那小子的头,别让他闭眼。”
说完,郭长河一把捏住金靖辉的下巴,手腕一错,熟练地卸掉了他的下颌关节,
随即扯出塞在嘴里的毛巾。
“呃……呃……”
金靖辉怒目圆睁,还想试图吐唾沫反击,可脱臼的下巴让他连这点动作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郭长河没有废话,左手死死按住对方的右手,右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你们不是最喜欢千刀万剐吗?不合作的话,就让你尝尝味道。”
刀锋轻轻刮过金靖辉的手背,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是吓唬他吧?”罗登贤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液,胃部一阵痉挛,他强行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别开了视线。
可金靖辉眼中那丝恐惧只闪了一瞬,很快又被倔强填满。
郭长河不再犹豫。
刀光一闪——
罗登贤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郭长河的动作娴熟得近乎优雅,像在片一只烤鸭,可刀下却是活生生的人体。
才一分钟,金靖辉的拇指和食指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更令人作呕的是,郭长河把削下的肉片丢进金靖辉嘴里,强迫他咽下去。
“呕……呕……”
那个被迫直面这一切的特务终于崩溃了,可嘴里的毛巾让他连呕吐都吐不出来,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凄厉的闷哼。
郭长河在金靖辉眼中看到了胆怯和崩溃,他停下手,重又将对方的下巴复位。
“呃……呃……”金靖辉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不待他说什么,下巴又一次被摘下了。
郭长河没有说话,只是用刀尖挑起一片血淋淋的肉屑,“”别想耍花样,刀比嘴快。明白了吗?”金靖辉认命般点了点头。
咔哒一声,下巴再次被合上,紧接着刀顶在了咽喉。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有人要来的?”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是,你们有人告诉我们的。”
“他是谁?”郭长河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不,不知道。是科长直接审讯的,一切保密。”金靖辉喘息着。
“什么时候抓住他的?他还提供了什么消息?”郭长河的问题接踵而至,不给金靖辉半分休息的时间。
金靖辉没有回答,“还要继续吗?你还有八根手指,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罗登贤注意到,金靖辉的眼中突然多了一丝决绝,他刚要开口提醒郭长河,但还是晚了,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一咬牙,“咔嚓。”
那是牙齿咬断舌头的脆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鲜血瞬间从金靖辉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想死?”郭长河脸色一变,伸手就卸下他的下颚,想阻止他继续咬。
可已经晚了。
金靖辉的舌头被他自己咬断了,只剩一小截连着,像一块烂肉一样耷拉在嘴边。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狂热,挑衅地看着郭长河,嘴角挂着一丝解脱般的狞笑。
“该死!”郭长河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恢复冷漠,他绕到金靖辉身后,左手固定住他的肩膀,右手固定住他的头颅。
“你是个好样的。”他凑到金靖辉耳旁轻声说了句,话音未落他双臂发力。
“咔哒!”金靖辉软软地倒下去了,他死了,脸上带着一丝解脱。
郭长河立正,低头,向着尸体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向死去的勇士致敬。”他低声说道,语气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十秒后,他又变回了那个满身寒气的屠夫。
“好了,老罗,退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早已瘫软的特务身上。罗登贤如蒙大赦地退开半步,说真话,虽然他在香港和上海都经历过英国人的巡捕房和直系军阀的军法处的酷刑,可刚才的这一幕还是让他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
“如果是我,我能坚持多久?”
房间里散发出一股腥臊的尿骚味,那人的裤裆已经湿透了。
“刚才你都看到了。”郭长河的语气平缓,仿佛刚才只是吃了顿便饭,“知道我的手段了?”
特务的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老老实实回答,我就给你个痛快。”
郭长河张开嘴,一口咬住匕首上残存的肉片,用力咀嚼了几下,然后一口吞下。
“我说!我说!”刚拔出嘴里堵着的毛巾,特务就崩溃地哭喊起来。
“告诉我,你们机关的地址在哪?档案放在哪?”
“……道外区三合栈……档案室……档案室在地下室……”
话音未落,郭长河的手臂已经如铁钳般绕到他颈后。
“咔哒。”特务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睛还瞪着,里面有一丝解脱的神情。
……
“砰!”第二具尸体也被郭长河推出窗户,在轨道上跳跃了两下,消失在黑暗中。“怎么样,老罗,都收拾好了?”
罗登贤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他还沉湎在刚才那一幕血腥场面之中。
“老罗,再委屈一下。”手铐再次铐上。
汽笛长鸣,火车即将进入香坊车站。
郭长河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所有带有血渍的衣服都被他塞进包里。包厢里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走。”他拉开车门,一把将罗登贤推出去。列车员和列车长看到他的架势立即识趣地消失了,其他乘客也闭上嘴,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车门打开,寒风灌入。
站台上的灯火并不算明亮,几个护路警察正在漫不经心地巡视。郭长河一手按在罗登贤的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站住!”郭长河停下,转过身,是一个年轻的巡警,手里拿着警棍,眼神里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审视。
“你们是?”
“老子是侦缉处的!”郭长河唰地一下亮出证件,在对方面前一晃。
“长官!”那个小警察立正敬礼,“这是……”他指了指一旁的罗登贤。
“怎么,想管侦缉处的事。”郭长河的语气变得冷厉而傲慢,“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的长官是谁!”
“……”小警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把你的长官给我叫过来!”说着,郭长河一指站台另一端,正伸头砍过来的警官,小警察紧张地跑过去,叫来上司。两人笔直地站在郭长河身前。
“告诉你,他是个要犯,要马上审讯。”郭长河阴笑着,眼睛从墨镜上方看着他们俩,随即伸出手,翘着兰花指凑近小警察,“记住,给我把嘴闭紧,要是消息走漏了……”
“是!”虽是冬季,两个人明显都冒汗了。
“带我们出去,别让别人看到。”在警察的带领下,两人从内部通道走出检票口,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