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站在原地,歪着头想了半天,总觉得刚才那一会,她纯洁的大脑收到了污染。但那个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摇了摇头,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重新坐下来,也开始熟悉着规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快的,对局开始。
“赤识尊,帮我分析这把怎么打。”
然后第一局,青雀赢了。
泽羽不服。
“赤识尊,重新检查一遍,是否出现错误。另外,请结合我给你的数据,给出合理的分析结果。”
第二局,青雀又赢了。
腕表上赤识尊的象素窗口弹了出来,开始刷屏式发言——
”你可以在第三回合使用火元素爆发。该建议基于初步分析,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一。”
”修正:我方血量不足,优先度降低至百分之七十八。”
”再次修正:注意对方左下角的元素骰颜色分布。青雀选手当前手牌有水元素倾向,置信度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三。”
三月七低头看了一眼赤识尊的分析,又抬头看了看青雀手里的牌,替它说出了残酷的真相:”你说得对,但青雀刚刚明明打出了一张岩元素爆发。”
赤识尊的象素窗口停滞了整整两秒。
”……正在调整预测模型。预测模型已调整完毕。新模型已部署。我直接给你说出最不绕弯的结论:青雀选手是作弊者。
窝要验牌!”
泽羽头也不抬:”她没有作弊。赤识尊,给我擦皮鞋。”
”好的,已为您擦干净皮鞋。申请复赛。”
”赤识尊,你被开除了。”
“心动嘉宾赤识尊,遗撼退场。”
赤识尊的象素头像从腕表边缘缩成一个小圆点,窗口里只剩一行字,字号放到了最大:”建议选手不要气馁,胜负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牌手之间,亦有差距。”
三月七忍不住笑了:”差距在哪,我怎么没看到?赤识尊,你是人机吗?”
螺丝咕姆平稳地补了一句:”我已经尽力尝试训练并升级此模型,但很可惜,成效有限。”
大战一下午,各有胜负后,泽羽靠在椅背上,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腕,对着腕表和虚空同时开口:”我看赤识尊有点不扶器啊。既然这样那你们两个,来一场智力竞赛吧。”
三月七来了精神。星放下了手里的蜜饯,青雀虽然不知道赤识尊和谁PK,但她感觉好象有好戏看了。
泽羽从物品栏中取出一块铁锭,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考生请听题。九块铁锭合成一块铁块。铁块分解为九块铁锭。无限循环,不增不减。”
他顿了顿。
”问题:能量损耗在哪里?”
博识尊率先回应。
虚空中,一位曾经已经提前计算和解析无数遍的机械头蠢蠢欲动。天呐,主考官居然给他提前透题!那他一定可以……
很遗撼,他做不到。
最终,他找到了那个被精确标注了”失败”标记的结论:
”一号考生答题:质量守恒成立。能量守恒不成立。合成与分解过程中无可观测的能量交换。违反热力学第一定律。解析失败。”
另一边,赤识尊深度烧烤了一会CPU。
然后它开口了,没有一丝尤豫,就象在背诵的是真理一样自信。
”二号考生答题:没有损耗。九块铁锭在工作台摆满,产出铁块。铁块放回工作台,产出九块铁锭。这是合成配方。配方规定了输入和输出。输入等于输出。损耗为零。”
”在我的世界中,合成是一种规则,而不是物理过程。工作台不消耗能量。铁锭不磨损。产物完全等同于原料。九等于九,永远等于九。
听懂掌声!”
三月七左看右看,挠了挠头:”所以一个算了半天说不知道,一个张口就来也说没有损耗,咱听了半天,这不都一样吗?”
赤识尊又开口:“我直接给你用最直白,最简单,连三月七都能听懂的说法……”
“哎停停停,你还是歇着吧。”
“收到用户指令,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可以告诉我。”
螺丝咕姆的投影稳定地亮着,终于给出了最终判定:”双方并列第二名。”
“博识尊的博是博学的博,赤识尊的赤是赤石的赤。”
赤识尊的扬声器里爆发出了一阵由红石脉冲拼成的胜利之歌。以后它的简历里可以加一个“曾和智识星神比拼算力不分胜负。”
星侧过头,眉头拧了一下:”它为什么在唱歌?这不是倒数第一吗?”
泽羽看着腕表上那个载歌载舞的象素头像,“你记住,倒数第一是排名的下限,不是你赤识仙人的下限。
至于为什么是平局,因为这个问题是个人来都能和博识尊平局。还不快谢谢博识尊开源?”
螺丝咕姆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对赤识尊来说,和星神同台竞技而达到平局,已经可以加载它的长期记忆了。”
赤识尊认真补充了一句,象素头像挺起了胸膛:”本AI在与星神级对手比赛中获得非负成绩。结论:赤识大王,未来可期。”
螺丝咕姆的光点闪铄了一下:”或许,你真的能成为小博识尊。”
”感谢认可。”
而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他一样在记录赤识尊。记录这个红石造物,记录它的一切。
在博识尊的解析网络中,一行新的日志被写入了优先级目录。
“对象:赤识尊。红石造物。智商低下,但为本宇宙唯一观察孤本。可持续观察。优先级:高。”
而赤识尊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它正在腕表角落里用象素点阵画一面写着”并列第二也很棒了”的小旗子。
三月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客栈的房间不大,窗外的仙舟也已陷入安眠。隔壁房间很安静,星应该已经睡了。
她睡不着。
若月白天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你只是还没准备好承认它。”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然后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柔软的棉花把声音吞掉了一半。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墙壁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月七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卷。
算了,就先这样吧。她还没有准备好。
没有人需要知道。
同一时间,客栈另一头。
通信器的提示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星拿起终端。卡芙卡的私信只有一句话——
”我们马上前往罗浮。想见见你们。”
与此同时,泽羽的腕表也震了一下。银狼的消息弹了出来,开头没有寒喧,直奔主题:
”88席,还记得我们约好的吗?我们来找你们玩了。不过这次不只是我们两个来,是所有人哦。星的生物妈、热心市民点先生、格拉默老兵,还有最受欢迎的大爱狼尊。”
泽羽看了几秒,回复银狼:
”你们星核猎手平时有例会吗?还是说这次是年会?”
银狼秒回:”笑死,这次是团建。正经的,艾利欧批的,经费管够。”
”艾利欧批团建经费,你们的财政不应该陷入危机了吗?财务谁管的?”
”管那么多干嘛。你就说欢迎不欢迎吧?”
泽羽笑了,敲下最后一行字:
“欢迎狼尊大人莅临视察,但你们怎么来,偷渡吗?”
”放心,我们是公司通辑犯,但不是仙舟通辑犯。至于阿刃的通辑令问题,可以先让那个太卜用穷观阵验一下。”
银狼回得很快:”反正星核又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只是想来罗浮参观而已,乖巧又友好的猎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