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青雀带着列车组走出客栈，拐过两条街，穿过一道挂着红灯笼的拱门，眼前壑然开朗。
长乐天到了。
这里是仙舟最繁华的休闲区，茶馆、棋社、杂耍摊沿着青石板路一字排开，人流比星槎海中枢还要密集几分。
”这里人也太多了吧。”三月七看着眼前夸张的人流，忍不住感慨。
”毕竟是休闲区嘛。”青雀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今天天气也不错，出来晒太阳的人自然就多了。”
说话间，她在一家挂着”鉴爻轩”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店面不大，门帘半掩，里面飘出一缕檀香。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字：一问天命。
”带你们体验一下仙舟特色。”青雀掀开门帘，率先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檀香袅袅。柜台后面坐着一位灰白头发的中年女子，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若月前辈。”青雀拱了拱手，”带几位贵客来体验一下占卜。”
若月放下书，目光扫过青雀身后的众人，停在青雀脸上，眯了眯眼：”青雀？你今日不是应该在太卜司当值吗？”
青雀面不改色：”今日我是奉将军之命执行公务，不算翘班。青雀，从不摸鱼！”
若月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低头摆弄龟甲，语气平淡：”不信。不过既然是公务，那我就替你们算一卦。”
龟甲在桌面上转了三圈，裂开一道细纹。若月凑近看了半天，嘴角带着一股笑意：”哎呀，这位青雀姑娘，既然是公务，那这卦象怎么跟往日偷懒时一模一样？”
青雀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可能吧。”她凑过去看龟甲，”我今天真的是在干正事。这可是景元将军亲口说的！”
”卦象不会说谎。”若月重新靠回椅背，”它只反映你此刻的本质。你的本质状态，就是翘班。”
星警觉，突然冒出头：“哪有本质？哪有本质？”
三月七在旁边捂着嘴笑出了声。
青雀面露悲伤：”不是，我摸鱼显示我摸鱼，工作了还显示我摸鱼，那我不是白工作了吗？！”
”好啦好啦，下一位啦。”说着，若月已经看向了三月七。
三月七动作规矩了不少，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若月重新摆好龟甲，手指在甲面边缘划过一圈，然后松开手。龟甲在桌面上缓缓转动，裂纹沿着甲面延伸，在某个特定的位置停住了。
若月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一动，然后松开，最后眼睛眯成月牙，没有立刻说话。
三月七被她这副表情弄得有些紧张：”怎么了？卦象不好吗？”
”卦象没有好坏之分。”若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只是显示了一个提醒。”
”什么提醒？”
若月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一眼三月七，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头研究龟甲的星，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时不我待，我的朋友。”
三月七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好奇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若月示意其附耳过来，然后悄咪咪的说：“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别让等待，成为遗撼。”
”啊？”三月七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可是我没有长辈在等我呀。”
若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龟甲收起来，看着三月七：”卦象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你只是还没准备好承认它。”
三月七没有再问了。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边，假装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出鉴爻轩后，三月七走在队伍末尾，比平时安静得多。
青雀在前面带路，指着路边的摊位介绍个不停，话说得比上午的营业额还多。星偶尔应几句，丹恒沉默地走在所有人最后面，存在感低得象一个路过的 NPC。
三月七走在中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在胡思乱想，想了许多事情。若月说得对，她确实对此有所猜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总觉得少了某个物品，但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又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路过一个卖瓜的摊位时，泽羽停下了脚步。
摊主正靠在椅背上剔牙，看到有人经过，立刻坐直了身子，满脸堆笑：”几位贵客！我这瓜用的可都是上好的金坷垃，保证甜——”
”你这瓜保熟吗？”泽羽问。
摊主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拍着胸脯说：”我开水果摊的，能卖你生瓜蛋子？”
”我问你，这瓜保熟吗？”泽羽面上带笑，但看起来却象是来砸摊子的。
摊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额角隐约渗出一层薄汗，结结巴巴正要开口解释。
泽羽忽然笑了，随手挑了一个瓜，掂了掂：”开个玩笑。帮我切开看看。”
摊主愣了两秒钟这才接过瓜，一刀下去——瓜瓤鲜红，汁水顺着刀口淌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
”行，你是老实人，没有吸铁石。我不嫌贵。”泽羽把一半递给星，当起了吃瓜群众。
星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只能勉强分辨出什么闰土与猹，什么这一击，贯穿星辰的话。
三月七站在两步之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然后把它藏到了袖子底下。
下午，客栈大堂。
青雀提议继续打帝垣琼玉牌。泽羽打了三局，赢了一局，输了两局。输的那两局他怀疑青雀又在演，但没有证据。
他放下牌：”你这牌虽然有意思，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青雀歪了歪头。
”少了点激情。”泽羽靠在椅背上，”我想要一个战斗爽的游戏，我觉得上骰了！战力党！是个不错的游戏。”
青雀眨了眨眼，听着泽羽讲述游戏玩法，表情微妙了起来。她尤豫了片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说的对，但是，这位仁兄你有版权吗？”
泽羽沉默了。
上一次沉默还是上次。
三秒后，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没办法了，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聪明的星已经开始四处找拐杖了。
泽羽意念一动。水桶机械头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博识尊的算力刚好可以用来核弹轰蚊子，片刻之后，浮现出一款全新卡牌游戏的规则和数值。
青雀看着那些凭空浮现的规则，张了张嘴：”这也可以？！”
”你说的对。”泽羽清了清嗓子，”但是《七圣召唤》是由米哈游自主研发的一款全新桌面卡牌策略游戏。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提瓦特”的幻想世界，在这里——”
”停。”星抬手打断了他，”你刚才说米哈游了对吧？你——”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泽羽面不改色。
星低头看了看投影里的规则描述：”你将导引博弈之力？这啥博弈？”
”巴巴博弈。”
三月七在旁边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入侵我的语言系统？”三月七一脸困惑。
”一切都是米哈游干的。”
”啊？这个米哈游怎么这么坏啊？”
”好问题。”泽羽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继续做卡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