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站在亭台外的礁石上,关闭了记录面板。她没有急着把数据归档。
特高频加密通信频道准时接通。
黑塔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正看着精彩刺激的大场面时,结果因为网络波动被按了暂停键的索然无味,“又怎么了。”
“情敌名单更新。”
“……你喊我就为了说这个?”
“丹恒对泽羽先生的好感度已拉满。
黑塔的全息影象在频道那头沉默了片刻,用了一个极其克制的语气:“还有呢。”
“刃,或者应星的好感度同样拉满。景元的好感度也持续上升中。”
黑塔没有立刻接话。她那边传来一声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响,象是刚端起来的杯子又被放了回去。
“你觉得我的魅力已经低到需要和男人竞争的地步了?”
灰塔停顿了零点五秒。
“补充更正:男性候选人的好感度属于非恋爱性质。但出于情报完整性考虑,已记录在案。”
“删掉。”
“已存盘。不可逆操作。”
黑塔沉默了很久。
“你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在装人机演我。”
“本机只是履行情报收集职责。”
通信那头传来一声被压到极致的叹息,然后挂断了。
”文档夹,在备注栏加了一行字:
“灰塔认为,黑塔女士今晚入睡时间将推迟至少四十分钟。但责任不在我。”
泽羽没有问灰塔在干嘛,他只是摸了摸灰塔的头,然后对着景元开口,“幻胧的目标是建木,而我...刚好在建木那里给她留了点小惊喜。”
景元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看来现在就可以收网了。”
“那我们就先去丹鼎司和列车组汇合了,至于你们......久违的云上五骁集合,那我们就不打扰啦。”
景元笑了一下。“那我去通知师父她们,客人快到了。主人家可要好好招待一番啊。”
不多时,泽羽两人已然来到丹鼎司,然后见到了几位同伴...以及正在视奸罗刹的老杨,。
那些常年飘着药香的廊道上,今天没有一个求诊的平民。廊道尽头,几扇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异样的暗光。云骑已经候了半夜。
丹枢站在药房中央,手边是一排已空的药瓶。她面前站着三个药王秘传的信徒,正在等她开口。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丹枢的话卡在喉咙里。门口站着的不是她等的人,是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他身后是排列整齐的云骑长矛,矛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她认出了那张脸。啊哈那条推送她看过,文案挺好笑的,内容她笑不出来。
“天才俱乐部……八十八席,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自认在你到来以后,谨小慎微,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可...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泽羽站在门坎上,光线从敞开的门外灌进来,在石板地上拉出一道清淅的分界线。
“早在第一次来到丹鼎司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一眼丹枢手边那些空瓶,又抬起眼。
“用持明髓做的药,对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丹枢的腿莫名软了一下,往后挪了半步,膝盖磕在药柜边角上。她没有回答。她身后的柜子顶住了她的腰,退无可退。
“药王秘传潜伏许久,选在这个时刻出世。”泽羽的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你们是觉得景元无人可用了,搬了短生种当救兵。还是觉得抱上了绝灭大君的大腿,这局就稳了?
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敢在不朽面前拿持明髓做药引?”
丹枢的手指按在药瓶边缘,她既没有变身,也没有喊慈怀药王,听我呼召!
她只是盯着泽羽胸口的位置,感受着某种熟悉但更恐怖的力量。
“拿下。”
云骑军从泽羽身后涌入。丹枢没有抵抗。她被扣住双手的时候,全程一动不动,没有做无谓的反抗。
在明确与天才为敌的时候,抵抗是最痛苦也最不明智的选择。你可以与天才打架,但不能与天才约架。
但是丹枢还是尝试据理力争。
“如果我所为有罪,那末仙舟的先祖将与我同罪!是他们接受了“丰饶”之赐,将后裔转化成了长生种……
“药王秘传”只是走在他们曾经走过的道路上,追求超脱,何罪之有?!!”
“我懒得和你讲道理,你不配听。有什么话,跟十王司说去吧。”
一个药王秘传的信徒被从侧廊拖出来,经过泽羽身边时还在不甘心的喊:“短生种的寿命转眼即逝,何必帮着仙舟卖命!药王秘传会让你重获新生!”
泽羽看了他一眼:“生命因死亡而得到净化,并由此重获新生。所以,你还是去十王司重获新生吧。”
信徒被拖远了,声音消失在廊道尽头。
“死不足惜。”
泽羽转过身,把剩下的收尾交给云骑。他没有再看丹枢一眼。
廊道尽头,罗刹站在一片翻倒的药架中间,几个药王秘传的学徒倒在他脚边,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他手里拈着一朵白花,看到瓦尔特从廊道另一头走来。瓦尔特的手杖没有离地,掌心的微光正在消褪。
罗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杨先生,我的力量虽来自丰饶,但与药王秘传并非同路。”
瓦尔特没有说话。他隔着三步停下来,推了推眼镜。
过了好几秒,他把手杖收回来。
“我知道。只是确认一下。”
罗刹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没有嘲弄,但是却能精准的戳到瓦尔特的敏感带。他把花夹进袖口,没有再说话。
丹枢正在被带走,忽然她放声喊道。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戏我就不演了!我就是大名鼎鼎的“药王秘传”魁首。
不过我被抓了,肯定跑不了。既然这样,那绝灭大君也别想活着!
幻胧,停云就是绝灭大君!你们…你们快!抓住她,就是现在!”
在场大部分云骑没反应过来。列车组那边也没人动。星靠在廊柱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停云站在台阶下方,她抬起眼,看着被云骑架住的丹枢。
“丹枢,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呀。”
声音还是停云的声音,但语气却变得莫名自信了起来。
丹枢怒视幻胧:“你说过会兑现承诺!建木降临会带来不死的仙躯,你答应过我的!”
“我说过的话很多。”幻胧偏了偏头,“但你得承认,我也确实让药王秘传活到了今天。
没有我,你们在景元眼皮底下藏不了这么久。”
泽羽点了点头,还真是。没有幻胧这个平帐仙人在,罗浮的内斗还真不好完美甩锅。
停云的目光从丹枢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人。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她预料中的样子。
三月七带着得意的笑:“喂,幻胧,虚弱药水的滋味怎么样?”
幻胧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破碎。
“既然各位早已知晓,还陪我演了这出好戏——”她抬手揭下发簪,发髻散落,“这份耐心,我记下了。”
“88席,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选建木吗?”
“一截木头?并不好奇。幻胧,大家都说你是绝灭大君里最拉胯的一个,你能证明给我看吗?”
“有趣。看来你对自己很有自信。也好,那就带着这份自信...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随后,停云以诡异的角度扭动脖子后瘫倒在地上。
随后她全身散发光芒,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中升起,越过丹鼎司的围墙,消失在海面方向。
符玄匆忙的声音传来:“染指建木,有如夺走罗浮的根源,如此一来,复灭仙舟轻而易举。事不宜迟,必须阻止她!”
“太卜大人来的倒是及时。”泽羽看了一眼符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不急,让子弹飞一会。”
然后他脚步顿了一下。
“而且鳞渊境那边,有人正等着这个自投罗网的客人呢。”
灰塔的紫色眼睛亮了一度,调出鳞渊境地图,在信道入口标注了五个光点。
她追加了一行:
“幻胧,你很会选逃跑路线。但你不知道那条路上现在站着什么人。”
你很会打吗? 你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哪个道上的?
我是针对巡猎的大君,幻胧。
啊?你染上巡猎了?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