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货仓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平时用来堆放补给和杂物。
帕姆特批了一个角落给星,理由是”既然是你的雪人,就得自己负责帕”,附带一张清洁责任承诺书,上面已经有星的歪歪扭扭的签名。
不过说是雪窝,其实就是一块方形局域,铺了一层从MC世界里带出来的雪块。雪可有时候就站在雪窝正中央,思考着人生。
星盘腿坐在雪窝前面,正在给雪可系一个新围巾。雪可一动不动,只是歪了歪头,看着星。
三月七蹲在旁边,手里举着一顶新帽子。红色的,带一颗白色绒球。
“这顶好看!圣诞帽都戴了这么久了,该换换款式了!”
三月七把帽子往前递了递。雪可后退了一步。
三月七又往前递了递。雪可又后退了一步。雪块踩在木箱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审美很差吗?!”
丹恒靠在货仓门框上,看了一眼三月七手里的红帽子,又看了一眼雪可头顶的圣诞帽,平静开口:”它是认主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说的也对啦。”三月七把帽子收回来,自己戴上了,”还是让它妈来吧。毕竟星才是它妈。”
星正在重新系围巾的手顿了一下。
“注意素质,三月。”
“我很有素质的好不好。”
三月七得意的叉腰,”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星没有反驳,她把围巾系好了,雪可往前迈了半步,用头顶蹭了一下星的手心。
三月七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不该被打扰。
“我记得那天。”泽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月七回头。泽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晃过来了,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
他和丹恒一左一右,象两个风格迥异的门神。这门难道是非靠不可吗?!
“贝洛伯格那天。”泽羽说,”大家都要做雪傀儡,但只有你做的那个是最特别的。”
星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它不应该戴那个南瓜,它不一样。”
她看着雪可,雪可安静地站在雪窝里,围巾系得整整齐齐,帽子稳当当地扣在头上。然后对着她歪头,真可爱。
雪可是星亲手做的第一个雪傀儡、亲手摘的南瓜、亲手系的围巾,亲自戴的帽子。
“现在我知道了。”星说,”它是我在这个世界创造的第一个生命,它对我意义非凡。”
泽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你的雪可。”他说,”还有灰塔,丹恒的电龙。和...阿哈的小丑鱼,螺丝咕姆的赤识尊,都是独一无二的生命。”
丹恒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电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他袖口里探出脑袋,打了一个微弱的电火花。
“只不过嘛...“泽羽看了丹恒一眼。
“只不过什么?”三月七问。
“阿哈那边先不提,丹恒的电龙还没有名字。”
丹恒低头看着从袖口里冒出来的那颗小脑袋。电龙回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又打了一个电火花。
“还在想,等它再大一点吧。”丹恒说。
三月七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转向泽羽。
她的表情无缝切换,从吃瓜群众变成了可怜巴巴的撒娇模式。
“泽羽!”
“恩?”
“你看!”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圈,”你有灰塔,星有雪可,丹恒有电龙,螺丝咕姆先生有赤识尊。“
她每说一个名字就竖起一根手指,”我有没有属于自己的另一条生命呀?”
泽羽正要开口。
“我也想要一个!”三月七不等他回答,已经冲到他面前,双手合十,
“你不能厚此薄彼,忽略咱这个美少女同伴呀!我卧室里晚上只有一个人,都没人能和我说话!”
泽羽低头看着她。三月七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忽闪的,表情可怜程度拉满。
“别着急嘛。”泽羽笑了一声,”你的也会有的,马上就有的。”
三月七眼睛亮了:”真的?!是什么样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说嘛!!”
“不说。”
“为什么!!”
泽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相当可疑。“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不过嘛,我可以保证,她肯定是个和你一样好看的美少女。”
三月七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她收回手,哼了一声:”好吧。看在你夸咱美少女的份上。不过......“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期待起来了是怎么回事?和我一样的美少女,嘿嘿......”
“确实是和你一样的美少女,我保证。”泽羽点头。
三月七满意了。
她转身蹲回雪窝旁边,继续试图给雪可推销那顶红帽子。
雪可后退,三月七跟进。雪可再退,三月七再跟进。雪可退无可退,躲到了星身后。
星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了三月七。
“三月七阿姨,不要再带坏我家雪可了,它还只是个孩子。”
“阿姨?!!呃.....好吧,你也只是个孩子。听话,叫姐姐。”
“三月七姑奶奶。”
“......!星,姑奶奶只能用来自称!你的用法错了!”
“不,我觉得我的用法没错。”
三月七:“......”
星拉着雪可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货仓门外走。雪可被她抱在怀里,圣诞帽的白色绒球一晃一晃的。
“快给我改口叫姐姐!”三月七追上去。
泽羽和丹恒并排站在门口,目送她们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丹恒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里的电龙,电龙又打了一个小火花。
“你好象给所有人安排了东西。”丹恒说。
泽羽摇了摇头,“算不上安排,所有东西都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都是你们的东西。我只是起到了一点点的辅助作用。
至于那些造物是否有生命的价值,是需要你们本人去赋予的。”
午饭后,三月七终于放弃了给雪可换帽子的计划。她坐在桌前,研究着开拓者联盟的二号作战方案。目前进度依旧停留在标题阶段,但标题已经被她改了第四遍了。
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努力。是因为每次她写了一点,星就伸手指过来点一点,说”这个行不通”。丹恒在旁边点了点头,然后她就得从头来。
在空间站客场发挥,她们能做的实在有限。
此刻星站在货仓门口,手里端着一块给帕姆吃的蛋糕,因为雪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雪窝里溜了出来,一路走到了帕姆的清洁区。
帕姆正拿着拖把在拖走廊的地板,听见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它回头只见一个雪人正踩在它刚拖完的地板上,地板上只留有一丝还未干的水层,雪傀儡没有避开水,它一如既往的往前走,然后......地面居然铺满了冰层!!!
帕姆的耳朵炸了。
“站住帕!!!”
雪可没有站住,它可能听懂了,但是假装听不懂。
这种时候,装傻就对了。
帕姆追上去,试图阻止雪傀儡的脚步。
雪可拐了个弯,撞进了一团温暖的怀抱。星站在那里,一只手接住雪可,另一只手柄蛋糕递到帕姆面前。
“贿赂。列车长通融通融吧。”
帕姆的耳朵还炸着。但它低头看了看蛋糕,MC出品,品质保证,气味香甜。
“……下不为例帕。”
帕姆接过蛋糕,抱着拖把走远了,等雪可走了再处理吧。
“下次地还没干的时候不要乱跑。”星低头看着雪可。
雪可歪了歪头,象是在示意它明白了。
从此之后,帕姆再也没有在那片局域见过雪可。
傍晚,三月七的写字板上终于有了实质内容。“二号作战方案:空间站篇——客场优势分析。”署名:开拓者联盟全体。
“我写完了!”她把写字板举起来展示。
星看了一眼。丹恒也看了一眼。
“你没有写完。”星说,”这只是一个开口 。”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三月七振振有词,”万事开头难!!”
丹恒把茶杯放下,没有说话。
在黑塔的地盘试图去肘击黑塔本人的联盟吗?
有点意思,会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