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阳却不急不躁道：“山是隔着的，但专业的人能劈山开洞呀。爸，未来的世界，一定是智能的天下，是数据的洪流。就拿我们拍电影来说，过去用胶片，成本高，ng一次都肉疼。现在呢？数码摄影机，清晰度、便捷性、成本控制，全方位碾压！为什么？技术迭代！而未来智能会像空气一样融入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成为必需品。那么，承载智能、连接万物的第一入口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大山，“就是手机！它不再是简单的通讯工具，而是每个人口袋里的超级计算机，是连接虚拟与现实的核心节点！这个市场，是万亿级别的蓝海，现在布局，正当其时！”
叶大山沉默了。
河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他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显然被方阳描绘的蓝图所震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你的眼光…确实毒辣，看得比我这老头子远。这个方向…很有诱惑力。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浓浓的无奈，“董事会…那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一群老顽固抱着快消品的金饭碗，生怕动一下会摔了。跟他们谈智能未来？谈技术革命？他们只会觉得你疯了，是在拿真金白银打水漂！想推动这个项目？难！难于上青天！我现在…动不了他们。”
“那就绕开这潭死水，另起炉灶！”
方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闯劲和魄力，“用新的资金，新的团队，打造全新的智能品牌！您坐镇幕后，把控战略方向，具体的执行，交给有冲劲、懂技术的专业人才！”
叶大山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方阳：“另起炉灶？这就是你的野心？”他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女婿深藏的格局。
方阳却洒脱地摆摆手，笑容里带着点云淡风轻：“爸，您可别误会。野心是您的，舞台也是您的。我就是给您递个梯子，指个方向。做不做，怎么做，全在您。我嘛，”
他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惫懒的真诚，“娱乐圈这一摊子就够我忙的了，钱也够花几辈子，真没精力去管那么大的盘子。纯粹是…觉得这机会不抓住，可惜了。”
叶大山深深地看了方阳一眼，眼神复杂，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羡慕这年轻人的清醒和洒脱。
他沉吟片刻，忽然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觉得…映雪那丫头，怎么样？”
方阳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老丈人的弦外之音，他试探着问：“您是想…让映雪去新公司历练？好以后接你的班？”
“嗯。”
叶大山点头，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沉的父爱与对未来的筹谋，“我就这么两个女儿。清影志在舞台，心在音乐，集团这艘大船，她接不了，也不想接。可这摊子，总得有人扛起来。映雪…虽然跳脱了点，但脑子活络，胆子大，也…该收收心了。”
方阳略一思索，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映雪聪明，有想法，接受新事物快，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闯劲。让她去守成，打理成熟的快消帝国，可能…有点束缚她。但如果让她去开疆拓土，投身智能科技这种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新领域，”
他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说不定…真能给您带来惊喜。年轻人的战场，就该交给年轻人。”
叶大山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嗯…是这个理。我再…好好想想。”
他需要权衡，这步棋关乎甚大。
“不急，爸。机会窗口还在。”方阳适时地递上台阶。
叶大山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带着点家长里短的随意，但眼神却透着认真：“对了，听说你工作室上半年要开几部大戏？
“对，”方阳点头，语气带着规划者的笃定，“这是我们今年的重头戏，也是我计划打造的系列电影ip的开篇，投入不小。”
叶大山搓了搓手，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咳…那个…戏里…还缺人不？就是…角色方面？”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甚至有点飘忽，完全不像平日杀伐果断的商业大佬。
方阳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老丈人这反常的举动背后的含义，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乐了，笑容里带着了然和一丝戏谑：“爸，您这弯子绕的。缺！当然缺！您都亲自开口了，我还能把门关上不成？说吧，是男是女？不过咱丑话说前头，主角肯定不行，那是早定好的。但重要配角，或者有亮点的角色，我这儿还能匀一个。”
他答应得爽快，既是给老丈人面子，也是人情世故。
叶大山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是个男孩，叫刘源，十九，在央戏读大一。模样…挺周正，演技嘛，他老师说有灵气，底子不差。就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似乎有些难以形容，“性格…太腼腆了！胆子小得跟兔子似的！不会来事儿，不会争抢，甚至…还有点社恐。听说在学校因为不敢争取角色，差点跟老师闹僵，自己还钻牛角尖想退学…”
他重重叹了口气，“你说说，这性子，在娱乐圈这大染缸里，怎么混得开？不是等着被人欺负、被埋没吗？”
“刘源？”
方阳在脑海里飞快地检索着这个名字。
但毫无印象。
看来前世确实没闯出名堂，大概率是被这性格耽误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能让老丈人还掉一个人情，安排个配角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点点头，语气平和：“确实，这性格在圈里是有点吃亏。不过既然孩子真心喜欢演戏，给他个机会试试水也好。行，您让他把资料发给我，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