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弹!”
沃克吼了一声,缩回掩体后方。
他脚下的弹壳已经堆积了一层。
浓烈的硝烟刺得人眼睛发疼。
银翼从另一侧闪出,手中的步枪连续三次点射。
通道尽头,一名刚刚探出身的哈夫克红衣卫队队员应声倒地,头盔上多了三个规则的弹孔。
“左侧清理。”
银翼的声音透过面罩,毫无波澜。
佩恩将军靠在被炸得变形的金属墙壁后,剧烈地喘着气。
他的外骨骼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左臂被流弹划开了一道口子,简单包扎着。
“这帮杂种……比外面那些难缠多了。”
他们三人,加上仅存的六七名SAS、GtI和哈里森事务所的队员,刚刚打通了通往行政区内层的最后一条主干道。
代价是身后留下的十几具己方队员的尸体。
这里是格赫罗斯的巢穴外围。
哈夫克最精锐的典狱长卫队,像疯狗一样守卫着每一寸土地。
他们装备着最好的外骨骼,最精准的“奇美拉”步枪(配备了相当精良的插件与武器模组),并且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最后一扇闸门。”
银翼调出结构图,投影在残破的墙壁上。
“后面就是典狱长办公区。格赫罗斯就在里面。”
那扇闸门看起来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厚重,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门两侧有明显的自动武器接口和爆炸物痕迹。
“妈的,这玩意儿硬啃可不行。”
沃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摸了摸腰间,爆破炸药所剩无几。
“他们有重火力!”
一名SAS队员大喊。
通道前方拐角,一台加装了重型护甲和转轮机炮的“敏捷守护”机甲缓缓驶出。
足以撕裂轻装甲车的炮口开始旋转,发出死亡的预兆嗡鸣。
“火箭筒!”
“最后一套了!”
一名GtI队员扛起反坦克火箭筒,刚探出身,机甲的炮口就喷出了火舌!
咚咚咚咚——!
子弹风暴瞬间覆盖了他的位置。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连同火箭筒一起被打成了碎片。
“操!”
沃克眼睛瞬间红了。
机甲继续推进,强大的火力压得所有人无法抬头。
“银翼!想想办法!”
佩恩吼道。
银翼冷静地观察着。
“它的传感器在顶部拱形结构下方。左侧第三块装甲板有接缝弱点。”
“说得轻巧!怎么打得到?!”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来自他们侧后方、极其猛烈的爆炸!
整个通道都在剧烈摇晃,顶棚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块。
是分区自毁装置!
哈夫克开始引爆预先埋设的炸药,试图将他们活埋或者阻隔在这里!
“他们疯了!连自己人都炸!”
一名队员惊恐地看着身后被落石和火焰封住的通道。
“他们不在乎。”
银翼语气依旧冰冷,“格赫罗斯只在乎结果。”
爆炸的震动和烟尘暂时干扰了机甲的传感器,它的射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机会!”
沃克眼神一狠,“佩恩!掩护我!”
他不等佩恩回答,猛地从掩体后滚出,手中抓着一枚冒着白烟的烟雾弹,奋力扔向机甲前方。
浓烟瞬间弥漫。
机甲的炮口下意识地转向烟雾弥漫的区域扫射。
沃克利用这宝贵的几秒钟,沿着通道边缘疾冲!
他避开扫射,猛地扑到机甲侧后方一个视觉死角。
“沃克!你干什么!”
佩恩大喊。
沃克没有回答,他拔出腰间最后一块高能塑性炸药,直接拍在了银翼刚才所说的那块有接缝的装甲板上,然后猛地拉燃引信!
“妈的!跟你拼了!”
他转身玩命地向后扑倒!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就在机甲身边响起!
那块装甲板被炸得扭曲变形,破片和冲击波摧毁了内部的线路和传感器。
机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炮管无力地垂下,冒起浓烟,瘫痪在原地。
沃克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沃克!”
佩恩和两名队员立刻冲过去,将他拖回掩体。
“死不了……”
沃克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门……门怎么样了?”
烟雾散去,只见那扇厚重的闸门,靠近机兵爆炸的一侧,门框结构明显出现了扭曲变形,密封性被破坏。
“结构受损!可以爆破了!”
银翼迅速判断。
“最后一组炸药!装上!”
佩恩下令。
爆破组仅存的一名队员冒着流弹,冲到闸门前,将最后所有的炸药集中安装在扭曲的门缝处。
“引爆!”
轰!!!
闸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洞口。
严阵以待的、最后一批典狱长卫队!
“冲进去!”
佩恩举起步枪,第一个冲向洞口。
“跟我上!”
沃克吐掉嘴里的血,挣扎着站起,紧跟其后。
银翼也融入突击队伍。
最后的战斗,在典狱长办公区的入口处,瞬间爆发!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和惨叫声,在这片代表着“潮汐”监狱最高权力的区域轰然响起。
距离格赫罗斯,仅一门之隔。
但炸开的闸门后方,并非坦途,而是又一个死亡陷阱。
这是一个宽敞的、装修甚至称得上典雅的前厅,柔软的地毯,艺术画作,舒适的沙发。
但此刻,所有这些都被狰狞的战争机器所取代。
三台经过特别改装的轻量化“敏捷守护”机甲,呈品字形封锁了整个空间。
一台扛着嘶吼的S-9.50口径“九头蛇”重机枪,弹链疯狂滚动,子
另一台臂载的Ft-A1喷火器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凝固汽油火舌,烈焰舔舐着空气,
第三台则利用精准的点射,封锁侧翼可能的突击路线。
在这些钢铁杀器之间,是最后残存的、也是最忠诚的哈夫克典狱长卫队。
他们依托机兵构成的移动堡垒,组成了坚不可摧的火力网。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不要不自量力!放下武器!”
“螳臂当车,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投降,饶你们不死!”
回答他们的,是GtI和SAS队员们拼死射出的子弹。
“压制重机枪!”
佩恩躲在被重机枪子弹几乎打穿的大型装饰柱后,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名哈里森事务所的雇员试图用最后一发反坦克火箭筒瞄准,刚露出半个身子,喷火器的烈焰就席卷而过。
他瞬间变成一个惨叫的火人,翻滚着倒下。
“侧翼!有人上来了!”
两名SAS队员试图从左侧迂回,却被那台精准点射的机甲和数名卫队士兵交叉火力锁定,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中。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机甲的重火力完全压制了特战干员们的轻武器,而典狱长卫队则冷酷地收割着任何试图突破的生命。
银翼的身影在火光和烟雾中时隐时现,他的步枪每一次响起,几乎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卫队士兵的倒下,甚至偶尔能精准击中机甲的光学传感器,造成短暂的致盲。
但他一个人的精准,无法扭转整个战局的颓势。
佩恩看着身边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减少,心在滴血。
这些都是最精锐的战士,却倒在了这最后的门槛前。
沃克打光了步枪子弹,拔出手枪,对着逼近的卫队士兵连续射击,放倒了两个,但更多的子弹向他射来。
他一个翻滚,躲到一张被炸翻的金属办公桌后面,弹匣已经空了。
“将军,没子弹了!”
他朝着佩恩喊道。
就在这时,那台重机枪机甲似乎判定这边威胁已清除,开始缓缓转向,瞄准另一侧仍在抵抗的零星火力点。
机会来了!
“冲过去!趁现在!”
银翼突然出声,他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了离闸门更近的一个位置。
佩恩和沃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走!”
三人从各自残破的掩体后冲出,利用机兵转向的短暂间隙,拼尽全力冲向大厅
典狱长办公室!
“拦住他们!”
卫队军官惊怒交加。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射来。
佩恩感到小腿一热,差点摔倒,但他咬牙稳住,继续前冲。
沃克的后背被跳弹擦过,背部护甲撕裂,但他速度不减。
银翼第一个冲到门前,看都不看门锁结构,直接掏出微型塑性炸药贴在门轴和锁芯位置。
“隐蔽!”
轰!
木屑纷飞,办公室大门被炸开!
三人鱼贯冲入!
与外面炼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办公室里寂静得可怕。
柔和的灯光,昂贵的阿萨拉地毯,散发着幽香的檀木书架,以及那面巨大的、俯瞰着幽暗深海的落地玻璃幕墙。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外面的血腥厮杀与这里毫无关系。
唯独,没有人。
格赫罗斯不在。
那张宽大的、摆放着终端和几本纸质书的办公桌后,空无一人。
“人呢?!”
沃克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扫视着空旷的房间。
佩恩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格赫罗斯跑了。
“搜索!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佩恩忍着腿上的疼痛,快速检查办公桌下方和后方。
银翼则径直走向那面落地玻璃幕墙,手指划过冰冷的玻璃表面,电子眼扫描着每一个细节。
“没有密道迹象。”
办公室两侧各有一扇小门。
一扇通向旁边的会议室,另一扇则标注着“收藏室”。
“分头找!”
佩恩指向会议室,“沃克,你和我检查这边。银翼,你看收藏室!”
沃克点头,和佩恩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向会议室门口靠近。
佩恩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是长长的会议桌,空无一人。
沃克则更加警惕,他端着一把从地上捡起的、不知哪位阵亡队员的步枪,枪口对准收藏室的门口,侧身用脚猛地踹开门。
收藏室内光线昏暗,摆放着一些奇特的矿石标本、古董武器和一些抽象的艺术品。
角落里,似乎有一个身影倚靠着墙壁。
“出来!”
没有反应。
沃克
那是一名哈夫克典狱长卫队士兵,穿着制式外骨骼,但头盔碎裂,满脸血污,双目紧闭,似乎是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震晕了过去,被同伴遗弃在这里。
沃克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枪口指着对方,慢慢上前,准备确认其是否完全失去威胁。
异变骤生!
那名原本“昏迷”的士兵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根本没有昏迷!他是在等待!
“为了哈夫克!”
士兵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拍向了自己胸前外骨骼的一个隐蔽按钮!
那是自毁指令!
沃克瞳孔骤然收缩,他意识到了对方要做什么,但太晚了!
“不——!”
佩恩刚从会议室确认无事出来,正好看到这骇人的一幕,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
轰!!!!!!
剧烈的、压缩在极小范围内的爆炸猛然发生!
那名士兵连同他身穿的外骨骼,瞬间化作一团炽热、充满金属破片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将收藏室内的藏品瞬间撕碎,墙壁龟裂,巨大的火舌和浓烟从门口喷涌而出,直接将门口的沃克完全吞噬!
佩恩被强大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当他挣扎着抬起头,视野模糊地看向收藏室门口时,那里只剩下一个燃烧的、扭曲的金属框架,以及散落一地的、焦黑的碎片。
沃克,连同他标志性的威士忌酒壶和玩世不恭的笑容,就在那团烈焰中,消失了。
连一声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银翼从另一边快步走来,他看着燃烧的收藏室门口和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佩恩,沉默了片刻。
“沃克少校,确认阵亡。”
他们找到了办公室,却失去了格赫罗斯的踪迹,并付出了沃克生命的代价。
胜利的滋味,从未如此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