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潘家人一副失魂落魄模样。
他们眼神涣散，目光呆滞，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不知谁率先开口问了句，“我潘氏一族真的完了吗？……千年的家族就这样没了？”
无人能回答他，此刻，整个大殿一片死寂，有人痛声哭泣，有人当场昏厥。
而此时，七峰长老并没有回话，他们唏嘘一声，遁空离去，只留下了执法堂的长老立在原地。
长老叹息，“仙道一途，本该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你们潘家……唉，日后行事切莫这般张扬。”
这种高层议会，潘茂新是没有资格在场的，他只能候在主峰偏僻的一处殿堂中，心神不宁地等待消息。
忽地就听见主殿的方向断断续续传来响动，他心下一惊，顾不得许多，循声跑了过去。
只见一众潘家长老们，如丧家之犬被执法堂的修士们押走。
潘茂新张了张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
潘家……完了？
此时御兽峰，等徐必发看见脸色阴沉的师尊后，连忙迎上去。
“师尊？结果如何？”
御兽峰长老冷哼一声：“潘家算是完了。千年世家毁于一旦，那位发话了，所有潘姓之人全部逐出宗门。”
闻言，徐必发脸色一凛，不由追问：“那……师弟？”
“自然是逐出师门？”
徐必发面色复杂：“师弟行事张扬，我就知，这一天迟早会来到……”
御兽峰长老拂袖长叹，缓缓道：“从前有潘家在身后为他周旋，他自有底气，别说你这个师兄了，连我这个师傅的话，也懒得听。”
“你也莫自责，他今日这般下场，也是自己一步步作出来的，怨不得旁人，好生修行去吧。”
徐必发闻言沉默片刻，行礼退下。
而很快，潘家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东宝上宗，一时间，整个上宗只流传着一句话，宁可得罪宗主，莫得罪折雪峰。
又有人传言，折雪峰的老怪，极其护短，膝下只有唯一一名女弟子名唤洛宁。
传闻此女长相倾城，可惜修为平平。
一时间，东宝上宗竟有不少男弟子动了心思，暗自盘算着如何接近虞洛宁。
想着若能傍上这位美人，说不定能少奋斗数百年，甚至也有人主意打得更明目张胆，希望有机会攀上老祖这棵大树，一步登天。
不过崔秀并不知晓这些传言，若让他知晓自己竟成为旁人口中的老怪，怕是要当场气结。
他活了数千年之久，说他是老怪也不冤枉。只是这话传到耳中，怕是某人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眼下他和虞洛宁之间，明面上是一对师徒。
世俗对师徒恋天然带着一种排斥心理。
崔秀本是恶尸出身，杀伐果决，从来不把世俗的纲常伦理放在眼里，也没有往师徒不能相恋这个方向想过。
总而言之，论亲自挖坑，还得是他自个。
～
三个时辰后，珍宝阁里一片安静，今日没有一个长老敢拦着虞洛宁，更没有一个人敢提贡献点三个字。
宗主有令，但凡其看上的，全部记到宗门的总账上。
这是赔偿，虞洛宁拿得心安理得。
她可是差点小命就没了的人，不拿点东西怎么抚慰自己那颗吓得小鹿乱撞的心脏。
崔秀就站在她不远处。
上次来，虞洛宁只是粗略看过，没细看。
这次，她看得十分仔细。
整个宗门的珍宝阁分为四大类，有符箓阵法、宝器、灵丹、药材。
符禄是个好东西，各种符禄通通来一叠。
什么九霄火雷符、御水符、敛息符、千里传送遁符、困魔符……
一旁负责珍宝阁事务的掌事，心脏一抽抽地痛。
崔秀秀眉微动，那双紫色的眼眸冷飕飕地盯着此人，“你，有意见？”
执事吓得大汗淋漓，赶紧跪地求饶，“老祖，晚辈绝无任何言语，您就是把珍宝阁全搬空了都使得。”
崔秀轻哼一声，隆起的秀眉却未被抚平。
老祖？他何时成了东宝上宗的老祖？
莫名，崔秀觉得这个称呼不太顺耳，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虞洛宁却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在纠结什么，只顾着继续往前逛。
她就像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店，从前不敢想、不敢看、不敢买的东西，这一回，她要看个够、买个够。
青蓝灵剑，斩邪祟净化浊气，不错，拿下。
再看另外一个玄丝软甲，轻薄贴身，还能减少法术和物理伤害。
和她的画地为牢法术颇有几分相似，也不知是否可以刷新，倒是可以拿去送给时商序。
还有混灵葫芦储存系物品，日后若遇到什么蜂王浆、疗伤灵露，皆可存储于混灵葫芦之中。
好东西！
虞洛宁毫不犹豫塞在怀中。
……
她左看看右摸摸，最后两手都放不下了。
目光一转，落在一双流云踏雪靴，虞洛宁眼睛一亮。
“那个也不错，”她偏过头对崔秀道：“帮我拿一下鞋子。”
说完，继续往前走，完全没发现，此时整个珍宝阁的人全都石化了。
而崔秀毫不介意，抱着虞洛宁看上的鞋、伞，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沉默了。
若放在以前，谁敢让他拿这些东西？早就把那人揍到九霄云外去了。可如今却觉得似乎没那么讨厌。
“你看那个玉灵枕，真好看。送给陆小姐不错。”
“哇塞！这个可以自动开的七星困杀阵盘，太酷了。拿上拿上！”
“……哎呀，伴手礼每个人都要一份。”
最后，崔秀怀里也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旁的长老都快疯了。
这一波，亏麻了啊。
当这些东西堆在柜台时，当值的掌事长老已经麻木，他拨着算盘，报出了总数，
“一共是……三百八十四万四千贡献点。”
虞洛宁一愣，“这么多吗？”
她立马回头看向崔秀，“……要不要放回去一点？”
崔秀散漫道，“拿着，程敏付得起。”
柜台内侧的执事长老，手猛地一抖。
待这些物品全部记录入账后，虞洛宁将物品收进自己的空间玉镯。
她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踏出了珍宝阁的大门。
山上的风吹得她发梢微动，虞洛宁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本想今日就将几件伴手礼分给时商序几人，转念一想，他们如今不在宗门，暂时作罢。
“今天简直大丰收！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虞洛宁笑得眉眼弯弯。
崔秀哦了一声，眉梢轻扬，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柔意，“这些东西就能让你这般开心了？这些顶多不过五品，你若喜欢，八品、九品、甚至极品，本座都能给你弄来……”
虞洛宁摇头道：“那怎么能一样呢，这是赔偿，我拿的坦荡，拿的心安理得。
你送我珍宝再好，那也只是你的心意，是你的馈赠，白拿你的东西，会觉得亏欠你人情，然后日后想要加倍加倍的回馈你，会好累的。”
崔秀心中不由泛起涟漪：“本座需要你还？你本就是本座的人。本座给自己的东西，何来人情？”
虞洛宁：“……”
救命！这霸总式情话！
虞洛宁眨了眨眼，一脸便秘的表情，“……那个，咱们回家吧？”
回……家？
崔秀愣了愣，看着虞洛宁伸来的手，沉默了两息，然后别扭伸手握了过去。
两人指尖轻轻触碰在一起。
崔秀微微垂眸，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欢愉。
然后，一同走进了那道虚空裂缝。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