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月10日清晨六点，爱知县立体育中心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大巴和私家车。
森重宽从藤原健一的车里下来时，冬日的寒气让他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体育中心的正门前挂着红色横幅：“第28届爱知县初中篮球选拔训练营”。门前聚集着上百人——三十名选拔球员，各校教练，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还有闻讯赶来的球探和家长。
“紧张吗？”藤原健一问。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衬衫和西装外套，手里提着装有森重宽个人资料册的公文包。
“有点兴奋。”森重宽调整了一下运动包的肩带。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个最近在篮球圈里流传的“怪物新人”传闻，让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竹内理事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森重同学，来得正好。媒体那边想做个赛前采访，你有五分钟时间。”
采访区设在体育中心大厅。四台摄像机对准他，记者们举着录音笔和笔记本。《中日新闻》的体育记者第一个提问：“森重同学，你被称为‘爱知怪物’，对这个称呼有什么看法？”
“我只是一个喜欢打篮球的初中生。”森重宽回答得很平静，“怪物什么的，是别人起的名字。”
“听说你拒绝了名朋工业的特待生邀请，选择去神奈川的翔阳高中，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森重宽停顿了一秒：“我还在考虑各校的邀请。选择高中是很重要的事，需要慎重。”
“有传言说你和翔阳的藤真健司私下接触过，还打了一场练习赛？”
“藤真前辈是优秀的前辈，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森重宽滴水不漏，“至于其他细节，属于私人交流。”
采访在五分钟准时结束。竹内理事走过来，压低声音：“回答得不错。但接下来三天，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观察。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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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体能测试在室内田径场进行。
三十名球员按学校分组排队，森重宽站在本町中学的队伍末尾。他前面是宫本和铃木，两人都显得紧张。
“垂直弹跳测试，按顺序来。”测试员拿着名单喊道。
第一个上去的是县立北中的中锋，去年的县大赛篮板王。他助跑起跳，手指勉强摸到篮板上沿——大约三米零五的高度。测试员记录：“摸高三米零五，垂直弹跳78公分。”
接下来几个球员的成绩都在75到82公分之间，已经是初中生的优秀水平。
轮到森重宽时，整个田径场安静下来。
他没有助跑，就站在篮下，原地起跳。
那一下爆发让地板发出闷响。他的身体如压缩弹簧释放般向上弹射，手掌轻松超过篮板上沿，指尖甚至够到了篮筐上方的计时器支架——那个支架距离地面三米二。
“摸高三米二……三米二二！”测试员的声音有些发抖，“垂直弹跳……98公分？”
场边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几个教练交头接耳，记者们疯狂拍照。
第二个项目：底线折返跑。森重宽的成绩是11.18秒，比大多数后卫还快。
第三个项目：卧推测试。当杠铃重量加到120公斤时，测试员问：“还要继续吗？这已经是今天的最高记录了。”
“加到140。”森重宽说。
杠铃加上铁片，总重量140公斤。森重宽躺在卧推凳上，调整呼吸，然后稳稳地将杠铃推起三次。动作标准得像是力量举运动员的教学视频。
测试员记录数据的手在颤抖。
全部测试结束时，竹内理事的统计板上，森重宽的名字后面是一串醒目的红色数字——每一项都打破了训练营的历史纪录。
“这不是初中生的数据。”一位来自名古屋的球探对同伴低声说，“这数据放在大学队里都是顶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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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实战训练在篮球馆开始。
三十名球员被分成三组，进行循环对抗赛。森重宽被分到A组，同组的包括县立北中的主力中锋佐佐木——那个去年在县大赛决赛中独得28分的王牌。
第一场比赛，A组对B组。
跳球时，森重宽轻松赢过对手。宫本控球推进，在弧顶组织进攻。森重宽在低位要位，防守他的是B组的大前锋，身高一米八五，体格壮实。
第一次接球，森重宽背身靠打。一次撞击，防守者后退一步。二次撞击，防守阵型松动。第三次，他没有继续强推，而是突然转身面框，一个投篮假动作晃起防守者，然后压低身体突破。
补防的球员从弱侧赶来，两人在篮下形成合围。
森重宽没有传球。他在对抗中起跳，左手隔开第一个防守者，右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砰！
篮架摇晃。裁判哨响——防守犯规。
2+1。
站上罚球线，森重宽调整呼吸，出手。球空心入网。
“他罚球怎么这么稳？”B组的控卫问队友。
“不知道……但很可怕。”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森重宽的展示时间。他在防守端连续送出三次封盖，其中一次是追身定板大帽，将对手的快攻上篮直接按在篮板上。进攻端，他七投六中，全部是扣篮或中投，没有一次上篮。
比赛结束时，比分42:18。森重宽个人独得24分，抓下11个篮板，送出4次封盖。
A组的队员们围着他庆祝，但眼神里都有敬畏——那不是看队友的眼神，是看某种超自然存在的眼神。
第二场比赛，A组对C组。
C组的教练显然做了功课。他们开场就对森重宽实施双人包夹，只要他在低位接球，立刻有另一名球员协防。
第一次被包夹，森重宽选择强打。他在两人夹击下强行转身，在对抗中完成勾手得分。
第二次，他吸引包夹后分球给底角空位的宫本，三分命中。
第三次，C组改变策略，用三人合围。森重宽在接球前就预判到了防守意图，他没有要位，而是突然提到高位，接球后直接中距离跳投。
再中。
“他完全看穿了我们的防守。”C组的教练在场边摇头，“这不是靠身体打球，是靠脑子。”
比赛进行到第三节时，发生了让全场哗然的一幕。
C组的后卫突破上篮，森重宽从弱侧补防。两人在空中相撞，裁判哨响——防守犯规。
但森重宽在哨响后依然完成了封盖动作，手掌狠狠拍在球上，将球扇向观众席。
落地后，他看向裁判，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那个冷静的态度，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冲击力。
最终，A组以38:15再胜一场。森重宽又拿下了20分9篮板5封盖的准三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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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训练结束后，竹内理事在教练会议室召开了紧急会议。
“各位教练，关于森重宽的情况，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竹内将测试数据和比赛统计投影在墙上，“这些数据，已经超出了我们训练营的评估体系。”
会议室里坐着来自县内各校的十位资深教练。名朋工业的教练第一个发言：“他的身体天赋确实是怪物级别。但我担心的是，这种天赋在高中阶段会不会被过度开发？”
“我的观察是，他很懂得保护自己。”本町中学的中村老师开口，“你们看他的落地动作——每次扣篮或封盖后，都是用前脚掌先着地，膝盖微屈缓冲。这不是本能，是训练过的技术。”
另一位教练指着比赛录像的某个片段：“还有这里。他被包夹时没有硬打，而是选择分球或中投。这说明他的篮球智商很高，不是单纯靠身体打球。”
竹内理事敲了敲桌子：“问题在于，县代表队的选拔。按照惯例，我们应该选择最均衡的十二人阵容。但如果把森重宽放进去……整个战术体系都要围绕他重建。”
“那就重建。”中村老师说，“有这种级别的球员，还打传统的均衡篮球，那是浪费天赋。”
会议室里争论了半小时。最后竹内理事做出决定：“明天是训练营最后一天，将进行全明星对抗赛。我们会邀请媒体和球探到场。如果森重宽能在那种压力下依然保持统治力……”
他顿了顿：“县代表队将以他为核心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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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森重宽在体育中心宿舍的房间里整理训练日志。
藤原健一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今天的录像带和媒体剪报：“今天的报道已经出来了。《中日新闻》的标题是‘爱知怪物觉醒，训练营刷新七项纪录’。”
森重宽接过剪报，扫了一眼：“媒体喜欢夸张。”
“但数据不会说谎。”藤原健一坐下，“竹内理事刚才找我谈话了。他说如果明天你表现出色，县代表队会以你为核心。这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多责任。”
“我准备好了。”
“对。神奈川县篮球协会会派人来观察。这意味着明天的比赛，不只是县内的选拔，也是向神奈川展示实力的机会。”
窗外，夜色已深。体育中心的灯光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藤原健一离开后，森重宽继续写训练日志。在今天的总结部分，他写道：
训练营第一天表现达标，但明日需提升强度。藤真前辈到场观察，需展示攻防两端统治力。核心目标：确立县代表队绝对核心地位。
写完，他关上台灯，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画面——测试时的数据，比赛中的对抗，教练们的眼神，媒体的镜头。
明天会更难。全明星赛，对手都是各县的精英，而且都知道要重点防守他。压力会更大，期待会更高。
但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从穿越那天起，从发现自己拥有这具身体的天赋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考验。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明天，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