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森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打开。
“你看了?”
“看了。”
“怎么说?”
森重宽沉默了几秒。
“他们说别人是95%。”
艾弗森皱眉。
“什么95%?”
“95%的天才球员,”森重宽说,“走NBA的路。”
艾弗森等着下文。
“他们说,”森重宽停顿,“我们是剩下的5%。”
艾弗森没有说话。
他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意向书,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把意向书放回去,扔进自己的储物柜,关上柜门。
“你信吗?”他问。
森重宽想了想。
“信。”他说。
艾弗森点了点头。
“那我也信。”
他站起身,拎起运动包。
“下周打汉普顿,他们那个后卫是全州第二。我会防死他。”
他走向门口。
“晚上马利克那边有派对,T-Bone说要把那首生日歌正式录一遍。你来不来?”
森重宽看着他的背影。
“来。”
艾弗森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
**晚上九点,纽波特纽斯东区,马利克家院子。**
音响里循环播放着《The Episode》的正式录音版。T-Bone蹲在设备旁,正在调试今晚要录的新歌。
森重宽坐在那张开裂的旧沙发上,脚上穿着那双深绿色的亚瑟士。
藤原纪香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放着那台小型DV。红灯没有亮——今晚她不是来工作的。
“鞋合脚吗?”她又问了一遍。
“非常合适。”森重宽说。
藤原纪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沉默了几秒。
“森重君。”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森重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院子——艾弗森正在和马利克对练手势,T-Bone对着麦克风测试音质,几个街区的少年围在烤架边等待第一批出炉的香肠。空气中飘着烤肉、烟草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东区夜晚的松弛。
“有你和这群朋友真的很幸福。”他说。
藤原纪香笑了。
“那就好。”
T-Bone忽然从设备后面探出头:“K!来试一下副歌!AI说你这段必须有!”
森重宽站起身。
藤原纪香抬起头看着他。
“去吧。”她说,“我在这听着。”
森重宽走向麦克风。
他开口。
“La-da-da-da-dah——”
院子里的二十几个人跟着哼起来。
藤原纪香坐在旧沙发上,没有举起DV。
她只是听着。
用耳朵,用记忆,用心跳。
记录下这个十六岁少年,在东区夜空下,唱给这个国家的第二首即兴。
---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贝瑟尔高中宿舍楼下。**
森重宽把藤原纪香送到门口。
“今天,”他说,“谢谢。”
藤原纪香摇摇头。
“不是礼物。”她说,“是感谢。”
森重宽看着她。
“感谢你……”她停顿,“让我来美国。”
她抬起头。
“感谢你在这里。”
夜风从校园草坪那边吹过来,把她散开的长发吹乱了几缕。她伸手去拢,手指触到左耳的橄榄石耳钉。
“还有……”她说。
森重宽等着。
藤原纪香踮起脚。
这一次,吻落在唇角——不是侧脸,是唇角与嘴唇交界的位置,柔软、温热、带着十月夜风的凉意。
比上一次长。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生日快乐。”她轻声说。
森重宽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
十指交扣。
“28号还没过。”他说。
藤原纪香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生日。”森重宽看着她,“还有二十分钟。”
藤原纪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23:41。
她抬起头。
“那……”她的声音很轻,“你想要什么礼物?”
森重宽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在深夜的宿舍楼下,在十一月的风里,在16岁生日最后的十九分钟。
“这样。”他说。
藤原纪香看着他。
“什么?”
森重宽沉默了几秒。
“你在这里。”他说,“这样。”
藤原纪香没有说话。
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来,双手握住他的右手。
23:52。
23:58。
0:00。
1994年10月29日。
森重宽十六岁了。
“生日快乐。”藤原纪香说。
这一次,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慢慢松开手。
“明天四点训练。”他说,“你还要来拍吗?”
藤原纪香点头。
“来。”
“那四点见。”
“四点见。”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
森重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楼。
夜空依然沉静如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亚瑟士。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记住这个夜晚。
**1994年11月4日,傍晚六点三十分,汉普顿高中体育馆。**
这是弗吉尼亚高中篮球联赛东区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强强对话”。
贝瑟尔高中,开季四连胜,场均净胜22.7分,艾弗森+森重宽双核场均贡献**81.5分**——占全队总得分的87%。
汉普顿高中,开季四连胜,去年州锦标赛四强,拥有全州排名第二的得分后卫**杰罗姆·威廉姆斯**,场均29.3分,已收到弗吉亚大学、雪城大学的正式招募意向。
场馆容量八千座席,开场前一小时已填满九成。东区看台被贝瑟尔深蓝色淹没,西区则是汉普顿海盗标志性的红黑配色。媒体区塞进了十九家媒体——包括ESPN的区域频道、五家NCAA球探机构,以及一个从纽约专程飞来的《体育画报》特约撰稿人。
藤原纪香的摄像机架在媒体区最佳机位。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贝瑟尔校队连帽衫——不是她的,是森重宽的尺码,袖口挽了三层。左耳的橄榄石耳钉在聚光灯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她调试完白平衡,抬头望向贝瑟尔半场。
森重宽正在做最后的热身。他今天穿着那双深绿色的亚瑟士,右腕戴着绣有“志在千里”的护腕。运球、急停、出手——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如机器,但细看与一个月前不同:膝盖的屈伸更深,核心的扭转更顺,从静止到全速的启动快了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是三十七个凌晨四点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