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第6分钟,历史性的一刻。**
贝瑟尔进攻,艾弗森在弧顶控球。森重宽上提掩护,格兰比换防——拉马尔对上艾弗森,小前锋对上森重宽。
错位。
艾弗森没有突破。他把球高高抛向篮板。
不是投篮,是传球。
森重宽从罚球线内起跳,在空中接住反弹球,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背对篮筐——
轰!!!
360度转体背扣。
62:48。
全场起立。
ESPN解说席上,马克·杰克逊摘下耳机,对着麦克风说:
“这个动作,是NBA级别的。”
他双手做膜拜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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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第2分钟,比分78:60,贝瑟尔领先18分。**
胜负已无悬念。
但森重宽还在场上。
不是因为贝利教练不换人——是他自己不肯下场。
拉马尔在低位要球。这是他今晚第18次单打森重宽,前17次只命中5球。
他转身,勾手。
森重宽起跳封盖。
不是普通的封盖。
是把球直接按在篮板上——钉板大帽。
森重宽落地,抓下篮板,自己运球推进。
全场五千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运球到前场,在三分线外停球。
拉马尔扑防出来。
森重宽没有投篮。
他等了一秒——等拉马尔扑到面前,等他全力起跳——
然后他把球从拉马尔腋下击地传给空切禁区的艾弗森。
上篮。
80:60。
技术台打出助攻统计:森重宽本场第11次助攻。
ESPN的镜头对准拉马尔·杰克逊。
这个北卡承诺的未来之星,正双手撑膝,剧烈喘息。
他低着头,没有看记分牌。
赛后,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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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哨响。**
**92:68,贝瑟尔大胜格兰比,取得开季十连胜。**
技术台打出最终数据:
**阿伦·艾弗森:44分,7篮板,10助攻,4抢断。**
**森重宽:48分,22篮板,11助攻,7盖帽,4三分。**
**两人合计92分,贝瑟尔全队112分。**
——这是弗吉尼亚高中篮球联赛历史上,双人组最高得分。
赛后新闻发布会,记者们的问题几乎全部抛向同一个方向:
“K!你今晚拿了48+22+11,这是你生涯第一个三双。你觉得自己现在是什么级别的球员?”
森重宽沉默了几秒。
“还不够。”他说。
记者愣住了。
“还不够?你刚打爆了北卡承诺的中锋——”
森重宽看着他。
“他在大学还会进步。”森重宽说,“我也会。”
他停顿。
“所以现在的我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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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分,贝瑟尔高中体育馆。**
比赛结束四小时后,球馆已经空无一人。
除了场地中央的两个影子。
森重宽在罚球线练习投篮。艾弗森在底线练习三分。
没有对话。
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彼此呼吸的节奏。
第四百次出手。
森重宽弯腰捡球,发现藤原纪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场边。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连帽衫,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还不休息?”她问。
“加练完就回去。”森重宽说。
藤原纪香没有说话。她走到场边长凳坐下,把热可可放在膝盖上。
艾弗森投完最后一组三分,拎起运动包。
“我走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森重宽一眼。
“明天四点。”
“四点。”
门关上。
球馆里只剩下森重宽和藤原纪香。
他继续投篮。
她继续看着。
第500个球。
森重宽停下动作。他走到长凳边,在藤原纪香身旁坐下。
热可可已经温了。
“你今天,”藤原纪香开口,“说‘还不够’。”
森重宽没有回答。
“你是在说篮球,”她看着他,“还是别的?”
森重宽沉默。
窗外,纽波特纽斯开始飘雪。
这是1994年的第一场大雪。
“你12月28日回日本?”他问。
藤原纪香愣了一下。
“嗯。NHK的年终总结会,需要我回去一周。”
她停顿。
“1月4日回来。”
森重宽点了点头。
他看着窗外的雪。
“还有四天。”他说。
藤原纪香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左手。
十指交扣。
“森重君。”
“嗯。”
“你今年跨年,会在哪里?”
他想了想。
“训练馆。”他说,“1月1日没有比赛,但训练馆开门。”
藤原纪香看着他。
“你一个人?”
“……嗯。”
沉默。
雪越下越大。透过体育馆的高窗,能看见外面路灯下堆积的白色。
“我陪你跨年。”藤原纪香说。
森重宽转头看着她。
“你28号的飞机。”
“我把行程改了,31号晚上陪你跨年。”她说,“1号早上走。”
她握紧他的手。
“我想和你过第一个新年。”
森重宽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细,指节处有长时间握笔磨出的薄茧。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诺福克唱片行,第一次握住这只手时,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现在没有汗了。
但心跳还是一样快。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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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12月31日,深夜十一点五十分,贝瑟尔高中训练馆。**
枫木地板上铺了一张野餐垫。
不是藤原纪香准备的——是艾弗森听说他们要在训练馆跨年,专门从马利克家借来的。
“跨年要坐在舒服的地方。”他当时说,语气像在解释为什么罚球要拍三下,“不然新年会倒霉。”
野餐垫中央摆着两杯热可可、一盒切好的水果、一盘T-Bone烤的曲奇——卖相不佳,但味道意外不错。
森重宽坐在垫子上,背靠篮架底座。藤原纪香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她的拍摄日志。
“你在写什么?”他问。
“年终总结。”藤原纪香低头写字,“NHK要求的,每人交一份。”
她把日志转过来给他看。
**“1994年:**
**3月,第一次在神奈川见到他。他在训练馆投第200个中距离,没有看我。**
**7月,全国大赛决赛。他扣碎篮板,我哭了一整节中场休息。**
**8月,他出发去美国。我在机场说‘我会去找你’,其实不确定能不能做到。**
**9月,我真的来了。**
**10月,他送我生日礼物。那是一张唱片,三千二百美元,他贴身放在心口四十分钟。**
**11月,我在日本,他在美国。我们每天通电话,最长的一次聊了四十七分钟。**
**12月,此刻。训练馆,野餐垫,两杯热可可。外面下雪,里面很暖。”**
她写道:
**“这一年,我学会了用摄像机记录世界。**
**但最想记住的画面,都不在取景器里。”**
森重宽看着那页日志。
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藤原纪香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11:58。
11:59。
0:00。
1995年1月1日。
藤原纪香转头看着他。
“新年快乐,森重君。”
森重宽看着她。
“……新年快乐。”
她没有松开手。
他也没有。
窗外,1995年的第一场雪正在静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