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真突破,分球给底角的三井。三井接球,起跳出手——他的动作依然标准,节奏依然完美。
但D·J·布朗已经扑到面前。他的身高臂展让三井的投篮视线完全被遮挡。
球偏出。
森重宽保护下篮板,长传前场。艾弗森接球,前场一打一面对流川枫。
流川压低重心,眼睛死死盯着艾弗森的腰。他的防守姿势完美,判断精准——在日本,没有人能这样过他。
艾弗森做了个Crossover。对就是那个晃开篮球之神的Crossover。
不是普通的变向,是那种快到让人无法反应的、从右手到左手的瞬间切换。流川的重心被骗开了零点一秒——就这零点一秒,艾弗森已经从他身侧掠过。
上篮。
52:14。
流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想起自己在日本被称为“天才”,想起自己对位泽北荣治时那种“终于遇到对手”的兴奋。
但刚才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法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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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五分钟,比分68:20。
神奈川联队已经拼尽全力。樱木一次次冲抢前场篮板,流川一次次迎着防守出手,三井一次次跑出空位接球——但球就是进不去。
不是手感的问题。
是对手的防守永远比他们快半步,永远比他们高一点,永远比他们准一些。
樱木又一次抢到进攻篮板。他在空中落地,立刻二次起跳——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连续弹跳能力。
但森重宽已经站在他面前。
208公分的身躯像一堵墙。樱木的投篮被直接按在篮板上。
钉板大帽。
森重宽落地,抓下篮板,自己运球推进。他没有传给艾弗森,而是直接运到前场,在三分线外停球。
樱木回防,扑到他面前。
森重宽做了一个街头里的“拜佛”假动作。樱木起跳封盖——他知道这是假动作,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森重宽从他身边背后运球突破,杀入禁区,面对空无一人的篮筐——
他没有扣篮。
他把球轻轻放在篮筐里,然后落地,转身回防。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在完成一次普通的训练。
樱木站在篮下,看着那个深蓝色的15号跑回半场。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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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哨响。
82:26,贝瑟尔一队大胜。
技术台上显示着最终数据:
艾弗森:28分,13助攻,7抢断。
森重宽:24分,22篮板,9盖帽,4助攻。
贾马尔:14分,5篮板。
D·J:12分,4抢断。
克里斯:4分,8篮板。
神奈川联队:樱木花道7分4篮板,流川枫6分,三井寿5分,仙道彰4分,赤木刚宪3分,藤真健司1分4助攻,其他人合计0分。
数据很刺眼。
但比数据更刺眼的,是那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每一个位置都被碾压,每一个回合都显得徒劳,每一次努力都像打在大山上。真应了那句话“当你努力过后才知道天赋有多重要。”比你高的还比你快,比你快的还力量强,力量强的还比你投的准。简直是越打越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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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更衣室。
神奈川的九个人沉默地坐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水,没有人换衣服。
樱木花道坐在角落,双手抱着头。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哭,是因为那种拼尽全力后依然无能为力的疲惫。
流川枫靠着墙,帽檐完全遮住了脸。他的右手握着一个篮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个篮球上,有他刚才最后一次出手的痕迹——那是一个完美的投篮动作,但球连篮筐都没碰到。
三井寿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但他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墙上的某一点,眼神空洞。
赤木刚宪双手抱胸,眼睛闭着。他的呼吸很慢,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压抑什么。
藤真健司坐在长凳上,手里握着一瓶水,但没有打开。他看着那瓶水,看着水瓶上倒映的灯光,忽然想起一年前在翔阳体育馆,森重宽第一次参加球队训练时的样子。
那时森重宽还很青涩。现在,他已经站在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你们在想什么?”仙道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没有人回答。
仙道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我在想,”他说,“原来这就是我们与真正天才的差距。”
他停顿。
“在日本,我们都以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感觉美国篮球无非是一群肌肉猛男无非是跳的高,力量大。我们可以用娴熟的技术,随便一个假动作就能晃的他们找不到北。结果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他们比我们身体优渥的前提下,无论技术还是战术都拉了我们几条街。这让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樱木花道忽然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因为哭,是因为那种燃烧到极限后残留的余烬。
“本天才……”他的声音沙哑,“本天才今天被打爆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每一个球。每一个回合。从头到尾,被打爆。”
他抬起头。
“但本天才没有后悔。”
他走向门口。
“明天,本天才还要打。后天,还要打。直到离开美国之前,本天才要每天都打。”
他推开门。
“因为只有和高级别的球员对练,才能快速提高。不要求比美国球员强,至少要比以前的自己强。”
门关上。
更衣室里重新陷入沉默。
然后流川枫站起来。
“我也打。”
三井寿合上笔记本。
“算我一个。”
藤真笑了。
“那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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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贝瑟尔高中食堂。
贝利教练安排了聚餐。长长的餐桌旁,两国的球员们混坐在一起。
艾弗森坐在樱木旁边,看着他沉默地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
“嘿。”艾弗森说。
樱木抬起头。“你今天打得不错。”他说。
樱木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今天打得不错。”艾弗森重复了一遍,放慢了语速,“篮板,防守,拼劲,积极性——那些东西,和国籍没关系。”
樱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用更蹩脚的英语说:“你……很快。”
艾弗森笑了。
“哈哈全美国都知道。”
樱木也笑了——那是今天下午之后,他第一次笑。
“你知道吗?”艾佛森说,“我们这个年龄段,全美国有54万名篮球运动员。而我们这只队伍,本赛季常规赛22胜0负,在全美同级别中,最少也是排在前三名。所以,你们输给我们,这不算什么。”
“我就说嘛!”樱木花道大声说“我就知道不是本天才太菜,是你们太强。我们还是很厉害的!”
艾弗森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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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贝瑟尔高中宿舍楼下。
森重宽送神奈川的客人们回学校的临时宿舍。
樱木走在最后。
他在宿舍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森重宽。
“喂。”他说。
森重宽看着他。
“本天才今天……”樱木开口,又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
“本天才今天被打爆了。从头到尾,每一个球。”
他看着森重宽的眼睛。
“但艾佛森说了输给你们不丢人。”
森重宽点了点头。
“你只是走得比我们快。”樱木说,“但本天才也会走。流川也会走。所有人都会走。”
“等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本天才不会这么惨了。”
“好。”他说。
樱木忽然笑了。
“你他妈变强太多了。”他说,“但本天才不会放弃。”
森重宽点了点头说。“加油!相信你能成为一名职业球员的。”
樱木跟在众人身后走进宿舍楼。
森重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夜风吹过,带着三月弗吉尼亚特有的凉意。
他想起一年前,在神奈川的球场上,第一次见到这个红发少年时的场景。
那时樱木还是个门外汉,连基本规则都不懂,但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火焰。
现在,那双眼睛里依然有火焰。
只是比那时更深沉,更坚定。
他转身离开。
身后,宿舍楼的灯光依次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