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分，体能核心。
“十七次折返跑！及格线六十三秒！开始！”
哨声响起。
樱木花道冲了出去。他的爆发力在日本是顶级的，第一个折返他冲在最前面。
第二个折返，他开始感觉到腿在发软。
第三个折返，艾弗森从他身边掠过。
第四个折返，贾马尔也超过了他。
第五个折返，D·J。
第六个折返，克里斯。
第七个——
樱木的呼吸开始撕裂。他的肺部像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痛。他的腿像灌了铅，每跑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流川。流川的脸色苍白，但他还在跑。
他看了一眼三井。三井的嘴唇发白，脚步越来越慢，但他没有停。
他看了一眼赤木和鱼柱。他俩的大腿在发抖，每一次落地都像要跪下去，但他们咬着牙，继续跑。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樱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的。他只记得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汗水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六十七秒三！”助理教练报出数字，“不及格！休息两分钟，下一组！”
下一组。
樱木抬起头，看着那些美国球员。
艾弗森站在旁边小口的吸吮电解质水，呼吸平稳得像刚散完步。贾马尔在拉伸，表情轻松。D·J在和克里斯聊天，偶尔笑一下。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
仿佛刚才那十七次折返跑，只是热身。
“这只是第一组。”森重宽走过来，蹲在樱木旁边，“后面还有三组。每组十七次。努力跟上。”
三组。
樱木的腿在发抖。
但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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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十分，力量房。
这是神奈川的九个人第一次走进NCAA级别的力量房。
不是日本那种放几副哑铃、几个卧推架的简陋房间。是满墙的杠铃、哑铃、深蹲架、卧推架，以及各种他们叫不出名字的专业器械。墙上贴着海报，上面是人体肌肉解剖图，用红蓝线标出每一块肌肉在训练时的发力方式。
力量教练是个身高只有175公分但浑身肌肉的中年白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他看人的眼神，像屠夫看牲口。
“下肢组：深蹲。上肢组：卧推。爆发力组：药球抛射。每组完成自己的指标，不合格的留下来加练。”
他看了一眼神奈川的客人们。
“你们跟着贝瑟尔的球员做。能完成多少是多少。”
樱木被分到下肢组。
他的第一个项目是深蹲。
在日本，他能蹲一百公斤。他以为这个重量很了不起。
但当他走到深蹲架前，看见克里斯正在蹲的重量时，他愣住了。
杠铃两侧的杠铃片密密麻麻。他数了一下——
一百六十公斤。
克里斯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五次一组，呼吸平稳，动作标准。
“你发什么呆？”力量教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深蹲重量是多少？”
樱木咽了口唾沫：“一……一百公斤。”
力量教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在数据板上写了什么，然后说：“先试八十公斤。动作标准最重要。”
八十公斤。
樱木躺到深蹲架下面，杠铃压在肩上。他蹲下去——
腿软了。
不是重量的问题，是刚才的折返跑已经把他的腿榨干了。他试图站起来，但大腿肌肉像被抽空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
“起来！”力量教练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用你的核心！用你的髋！不是用膝盖！”
樱木咬紧牙关，拼命往上顶。他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终于——站起来了。
但动作完全变形。膝盖内扣，背部弯曲，整个姿势像一只濒死的青蛙。
“停下。”力量教练走过来，把他从杠铃下面拉出来，“你的核心力量支撑不了这个重量。今天先做徒手深蹲，找到正确的发力模式。”
徒手深蹲。
樱木站在那里，看着克里斯又完成了一组一百六十公斤的深蹲，看着艾弗森在卧推架上推起九十公斤，看着森重宽在药球区将十公斤的药球狠狠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低下头，开始做徒手深蹲。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腿还在抖。
但他的眼神，和进来时不一样了。
八点三十分，技术训练。
神奈川的九个人被分到不同的组别。
樱木、赤木、鱼柱在内线组，和克里斯、森重宽一起训练。
第一个项目：卡位抢篮板。
助理教练把球抛向篮筐。樱木和克里斯同时起跳。
砰！
两人在空中对抗。克里斯的力量像一堵墙，樱木被弹开，完全失去平衡。克里斯轻松摘下篮板。
“再来。”助理教练面无表情。
第二次，同样的结果。
第三次，同样的结果。
第四次，樱木在起跳前先用屁股顶住克里斯的下盘——那是森重宽早上教他的。克里斯被顶退了半步，樱木抢到位置——
但球已经被森重宽从另一边摘走了。
“不错，有进步。”助理教练说，“但你要学会同时感受两个人的位置。篮下不是你一个人，是三个、四个人。”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樱木的腿越来越软，腰越来越酸，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每一次失败，他都记住了点什么。
克里斯的卡位习惯。森重宽的起跳时机。球的落点规律。
他在用身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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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战术训练。
“人盯人滑步！三十秒一组！五组！”
神奈川的九个人站在防守位置。
樱木的对手是克里斯。他压低重心，双手张开，眼睛盯着克里斯的腰。
克里斯动了。一个简单的变向，樱木滑步跟上。
第二个变向，樱木勉强跟上。
第三个变向，樱木的重心开始晃动。
第四个变向，樱木摔倒在地。
“起来！”助理教练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防守不能倒！倒了就是两分！”
樱木爬起来，继续滑步。
第五个变向，他又摔倒了。
“再来！”
第六个变向，第七个，第八个。
他的膝盖在发抖。他的脚踝在发软。他的大腿在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