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木花道推开训练馆的门时,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但他错了。
流川枫已经站在罚球线上,正在投篮。
砰,唰。砰,唰。
樱木没有说话。他走到另一个篮架下,拿起一个球,开始投篮。
砰,砰,砰——唰。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昨天的酸痛还没有消退,每一次抬手都像举着十公斤的哑铃。但他没有停。
五分钟后,门又被推开。
三井寿走进来。他的腿明显还在发软,走路时微微踉跄,但他走到三分线外,开始接球投篮。
砰,唰。砰,唰。
又过了十分钟,赤木刚宪和牧绅一同时走进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昨晚的肌肉酸痛让他们几乎没怎么睡。但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球,开始训练。
六点整,当贝瑟尔的球员们走进训练馆时,他们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九个日本人,分散在六个篮架下,正在投篮。
没有人说话。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偶尔一声压抑的喘息。
艾弗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森重宽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们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森重宽想了想。
“樱木大概三个小时。流川可能更少。”
艾弗森点了点头。
“有意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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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零五分,动态激活。
今天的第一个项目依然是高抬腿。
樱木站在队伍里,试图把膝盖抬到髋部以上。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十五秒。二十秒。二十五秒。
他的动作开始变形。
“樱木!膝盖!”助理教练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樱木咬紧牙关,拼命往上提。
三十秒结束。他弯腰喘气,发现自己的腿在剧烈颤抖。
“休息三十秒。”助理教练说,“下一组。”
三十秒。
樱木看着旁边的流川。流川的脸色比昨天更白,左膝的绷带下面,红肿似乎更明显了。但他的眼神,和昨天一样——不,比昨天更亮。
“你还能撑吗?”樱木低声问。
流川没有看他。
“你撑得住,我就撑得住。”
樱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臭狐狸,说人话的时候还挺像人的。”
流川没有回应。
但樱木看见,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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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十分,体能核心。
十七次折返跑,第四组。
樱木站在起跑线上,腿在发抖。前三组他的成绩分别是67秒3、66秒8、66秒1——都不及格。
及格线是63秒。
“开始!”
哨声响起。
樱木冲了出去。
第一个折返,他的腿还能撑住。
第二个,勉强跟上。
第三个,开始发软。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的呼吸开始撕裂。肺部像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痛。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但他没有停。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他想起昨天克里斯说的话:“真正的差距,不是今天撑不撑得下来,是明天还能不能继续。”
明天还能不能继续。
明天。
他冲过终点线,直接跪在了地上。
“65秒8!”助理教练报出数字。
还是不及格。
但比昨天快了1秒5。
樱木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
森重宽站在他面前。
“起来。”森重宽说,“拉伸时间到了。”
樱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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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十分,力量房。
今天的第一个项目依然是深蹲。
樱木站在深蹲架前,看着杠铃。
八十公斤。
昨天他连这个重量都蹲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去。
杠铃压在肩上,腿在发抖。他咬紧牙关,用力往上顶——
站起来了。
动作依然有些变形,但他站起来了。
五次一组,他做了三组。
虽然每一组做完都要扶着架子喘半天,虽然每一次起立都像在和自己的身体搏斗。
但他做完了。
力量教练走过来,看着数据板。
“比昨天好。”他说,“明天可以试试八十五公斤。”
樱木愣了一下。
八十五公斤。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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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三十分,技术训练。
内线组今天的第一个项目,依然是卡位抢篮板。
樱木、赤木、鱼柱,对上克里斯和森重宽。
第一次对抗,樱木被克里斯顶开。
第二次,他顶住了——但球被森重宽摘走。
第三次,他抢到了位置,和克里斯同时起跳——
砰!
两人的手同时碰到球。樱木用力一拨,球飞向赤木的方向。
赤木抢到篮板!
“漂亮!”助理教练喊道,“这才是正确的卡位!”
樱木落地,踉跄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刚才那一下,他赢了。
虽然只是一次,虽然下一次可能还会输。
但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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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战术训练。
今天的项目是绕掩护防守。
樱木的对手依然是克里斯。
克里斯借掩护突破,樱木试图挤过。第一次,他慢了半拍,克里斯轻松得分。
第二次,他提前预判,挤过掩护——
砰!
两人撞在一起。樱木被弹开,但他的身体挡在了克里斯的前进路线上。
克里斯被迫停球,传球。
防守成功。
“不错!”助理教练的声音从场边传来,“这才是防守!”
樱木看着克里斯,咧嘴笑了。
克里斯也笑了。
“有进步。”他说,“明天会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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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休息时间。
神奈川的九个人坐在场边,喝着电解质饮料。
没有人说话。他们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那种光,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他们的眼睛里是震撼、是不甘、是怀疑。
现在,他们的眼睛里是——
是火。
森重宽走过来,在樱木旁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他问。
樱木想了想。
“本天才……”他开口,又停住。
然后他说:“本天才以前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但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努力。”
森重宽没有说话。
樱木转头看着他。
“你每天都这样练?”
森重宽点了点头。
“每天都这样。”
樱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本天才回去之后,也会这样练。”
森重宽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樱木摇头。
“意味着你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意味着你的身体永远在酸痛,意味着你连吃饭睡觉都要被计算。”
森重宽停顿。
“意味着你放弃了‘普通人’的生活。”
樱木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森重宽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平时的张扬,不是被打爆后的苦涩,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本天才,”他说,“从来就不是普通人。”
森重宽没有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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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恢复治疗室。
今天的理疗室比昨天安静。
神奈川的九个人各自做着恢复训练,没有人说话。
樱木躺在治疗床上,理疗师正在给他做超声波。探头在小腿上游走,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他的眼睛闭着,但脑子里很清醒。
他在想明天。
在想后天的训练。
在想回国后的每一天。
“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樱木睁开眼睛,看见克里斯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敷着冰袋。
“在想,”樱木说,“回去之后怎么练。”
克里斯看着他。
“你已经决定了?”
樱木点头。
克里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来美国交流的球员。他们来的时候都很兴奋,回去的时候都很沮丧。”
他停顿。
“但你是第一个,来了一天就想好回去怎么练的。”
樱木愣了一下。
“为什么?”
克里斯想了想。
“因为大多数人看到差距之后,会觉得‘反正追不上,算了’。”他看着樱木,“但你看到差距之后,想的是‘怎么追’。”
他站起来,拍了拍樱木的肩膀。
“你这种性格,在我们这里叫‘斗犬’。”
他走向门口。
“斗犬不会成为最漂亮的球员,但会成为最难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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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录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