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贝瑟尔高中录像室。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项内容:录像复盘。
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贝瑟尔的球员们坐在前面,神奈川的客人们坐在后面。墙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上午的训练赛录像。
贝利教练站在屏幕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
播放一段时间后,他按下暂停键。
画面上是艾弗森的一个突破。
“艾弗森,看这里。”贝利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防守人,“你突破的时候,你的肩膀往左偏了五度。这个防守人没有防住,但下一个他会记住你的习惯,如果你不做改变,他就有可能会防住。”
艾弗森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贝利继续视频,画面来到了另一个角度,“你的队友在弱侧空切,你看见了,但你的传球晚了一秒。这一秒,足够防守人补防到位。”
他按下播放键,继续看下一个回合。
他又一次暂停。
画面上是克里斯的一次防守。
“克里斯,你的站位太高了。你给了进攻方太多空间。你的身体素质在高中阶段可以弥补你的失位,但在NCAA,面对更高水平的对手,就会被打爆。”
克里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三十分钟的录像复盘。每一个回合,每一个跑位,每一个选择——贝利都会停下来,指出问题,然后给出解决方案。
神奈川的九个人坐在后面,一言不发。
他们看着那些在他们眼中已经近乎完美的动作,被贝利一条条拆解成问题。
他们看着那些在他们看来不可思议的进球,被贝利用慢镜头逐帧分析“为什么这个球应该进,但下一次可能不会进”。
他们终于明白了。
差距不是天赋。
差距是系统。
是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的时候,有人用显微镜审视你的每一个动作,然后用更科学的方法让你变得更好。
是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到极限的时候,有人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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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录像室门口。
神奈川的九个人慢慢走出来。
没有人说话。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们疲惫的脸上。
樱木花道走在最前面。他的腿还在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兴奋的亮,是某种更深沉的、正在燃烧的亮。
“本天才……”他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本天才今天连最擅长的训练领域都被完爆了。”他说,“从头到尾,无论是防守卡位还是抢篮板,还是力量训练,每一个环节,都被完爆。以至于后面的战术跑位,我就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学生,什么都不懂。”
他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但本天才记住了一件事。”
他停顿。
“差距不是一天拉开的。是每一天都这样练,一年、两年、三年,才拉开的。”
他看着远处的训练馆。
“本天才回去之后,也要这样练。”
流川枫没有说话。但他站直了累的弯下腰的身体。
三井寿笑了。那是一种苦涩的、但又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回去之后,”他说,“湘北的训练馆,凌晨四点,有人吗?”
赤木刚宪点了点头。“我要为大学做准备。我开。”
“有。”
牧绅一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海南的,也会在。”
藤真健司推了推眼镜——眼镜已经修好了,但镜片上那道裂纹还在。
“翔阳的,”他说,“也会在。”
仙道彰把双手插进裤兜,懒洋洋地站着。但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陵南的,”他说,“也会在。”
花形透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鱼柱纯站在最后面。他的身躯依然高大,但他的头微微低着。
“我……”他开口,又停住。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之前教练说,身高也是一种天赋,”鱼柱说,“我也认为有身高就够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我知道了,光有身高,什么都不是。”
他抬起头。
“回去之后,我会重新开始。”
安西教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看着他们疲惫但坚定的眼神,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走吧。”他说,“还有六天。”
六天。
六天的时间,能改变什么?
樱木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世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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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贝瑟尔高中临时宿舍。
樱木花道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细线。
隔壁床的流川枫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他的左膝上绑着冰袋,那是睡前理疗师专门给他缠的。
樱木没有睡。
他的身体像散架了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疼,每寸肌肉都在抖。但他的脑子很清醒。
他在想今天的一切。
在想那些折返跑,那些深蹲,那些对抗,那些被一次次完爆的瞬间。
在想克里斯说的话:“真正的差距,不是今天撑不撑得下来,是明天还能不能继续。”
在想贝利教练说的那句话:“在NCAA,想踏上这块地板,必须先满足三个条件。”
在想森重宽——那个一年前还在日本和他们一起打球的人——现在站在那些美国球员中间,从容得像他们中的一员。
他翻了个身。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臭狐狸。”他轻声说。
流川没有回应。他睡着了。
樱木看着他的轮廓,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流川在紧逼防守中摔倒又爬起来的画面。
他想起流川在录像室里,盯着屏幕的眼睛——那种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冷漠。
是燃烧。
樱木闭上眼睛。
“本天才,”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明天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