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重宽换上藤原健一提前准备好的深蓝色西装。这是他第一次穿正装——衬衫的领口有些紧，袖子的长度刚好，皮鞋有些硬，走起路来不太习惯。
艾弗森在镜子前整理领带。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房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着三个人。
三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黑人少年。
其中一个很高，至少205公分，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他的眼神很锐利，扫过艾弗森和森重宽的时候，停留了一秒。
另一个稍矮，但肩膀很宽，西装绷得有些紧。他的头发编成细密的垄沟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第三个站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喝。他的眼睛很大，眼神里有一种……艾弗森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冷漠，是“我在观察你”的那种专注。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高个子开口了。
“艾弗森？”
艾弗森点了点头。
高个子伸出手。
“埃尔顿·布兰德。纽约，Peekskill。”
艾弗森握住他的手。
“阿伦·艾弗森。弗吉尼亚，贝瑟尔。”
布兰德的目光转向森重宽。
“你就是那个亚洲人？”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好奇，“森重宽？”
森重宽点了点头。
“48分24篮板那场，我看了。”布兰德说，“你打那个德里克·约翰逊的时候，那个转身后仰——不错。”
森重宽没有说话。
旁边那个肩膀很宽的少年笑了。
“不错？”他看着布兰德，“你管48分24篮板叫‘不错’？”
他伸出手，对着森重宽。
“文斯·卡特。佛罗里达，Mainland。”
森重宽握住他的手。卡特的手掌很厚实，握力很强，但握手的姿势很友好。
“你那个空中接力，我看了二十遍。”卡特说，“从三分线外冲进来那个。你跳了多高？至少垂直弹跳有一米一以上。”
森重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没特意测量过。”
卡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喜欢你。”他说，“能达到这个弹跳高度的人我都很欣赏。”
第三个少年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扔进电梯角落的垃圾桶里。
“迈克·毕比。”他说，“亚利桑那，Shadow Mountain。”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森重宽。
“你是东部队？”他问。
“是。”
毕比点了点头。
“那你是加内特的队友了。”
森重宽没有说话。
电梯到达一楼。
门打开。
大堂里已经聚满了人——球员、教练、记者、工作人员。闪光灯此起彼伏，说话声嗡嗡作响。
毕比走出电梯前，回头看了森重宽一眼。
“训练的时候，你会和他对位。”他说，“他可是训练最认真的那个。别被他吓到。”
他消失在人群中。
卡特拍了拍森重宽的肩膀。
“别听他的。他就是喜欢吓人。”他说，“不过加内特训练确实拼。你做好准备。”
他和布兰德也走了。
艾弗森和森重宽站在原地。
“你刚才听到他说什么了吗？”艾弗森问。
“听到了。”
“怕吗？”
森重宽想了想。
“不怕。”他说，“只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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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整，酒店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至少能容纳五百人。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装饰着麦当劳的金色拱门标志，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二十四个少年分散在宴会厅各处。
森重宽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看见了凯文·加内特——他的队友。
加内特站在窗边，身边围着几个人。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银色的领带，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几句话，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一直在扫视全场。
当他的目光扫过森重宽的时候，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森重宽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不是恶意，不是挑衅，只是纯粹的……存在感。
然后加内特移开目光，继续和别人说话。
森重宽记住了那个瞬间。
他看见了CBA名宿斯蒂芬·马布里——也是狼王未来的队友。
马布里正在和另一个人激烈地争论什么，手势很大，语速很快。他的头发剪得很短，眼睛里有那种纽约街头特有的锐利。
他看见了昌西·比卢普斯——队友。
比卢普斯靠在墙上，双臂抱胸，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很冷，像是在观察每一个人的弱点。
他看见了拉沙德·刘易斯——西部对手。
刘易斯站在自助餐台旁边，正在往盘子里夹食物。他的身高和森重宽差不多，但更瘦，手臂很长，那种身材一看就是天生的射手。
他看见了肖恩·马里昂——西部对手。
马里昂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森重宽指导他的投篮姿势很奇怪——球举在胸前，手肘外翻，但出手很快，命中率很高。
还有其他二十四个人的面孔。
二十四个即将在未来十年统治NBA的名字。
森重宽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一年前，在神奈川的体育馆里，自己第一次见到藤真健司时的情景。
那时他觉得藤真很强。
后来他遇到了流川枫，遇到了泽北荣治，遇到了艾弗森，遇到了德里克·约翰逊。
每一次，他都以为那就是最强的对手。
但现在，站在这间宴会厅里，看着这些面孔，他才真正明白——
这才是最强的。
这是1995年的黄金一代。
而他，站在他们中间。
和他们一起，穿着同一颜色的队服。那么他也一定要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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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十五分，主持人走上讲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1995年麦当劳全美明星赛的欢迎晚宴！”
掌声响起。
“今晚，我们聚集了全美最优秀的二十四名高中球员。明天晚上，他们将在圣路易斯竞技场，为全国的观众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
主持人开始逐一介绍东西部两队的球员。
“首先，西部明星队——”
保罗·皮尔斯、迈克·毕比、拜伦·戴维斯、埃尔顿·布兰德、拉马尔·奥多姆、拉沙德·刘易斯、肖恩·马里昂、沃利·斯泽比亚克、科里·马盖蒂、特贾恩·兰登、……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站起来。
“接下来，东部明星队——”
“来自佛罗里达州Mainland高中的文斯·卡特！”
卡特站起来，举起双手，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来自伊利诺伊州Farragut Career Acade的凯文·加内特！”
加内特站起来，微微点头。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的自信。
“来自科罗拉多州Ge Washington高中的昌西·比卢普斯！”
主持人翻了一页，继续念：
“来自弗吉尼亚州贝瑟尔高中的阿伦·艾弗森！”
艾弗森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扫过全场，像是在说：我来了。
“以及——”主持人停顿了一下，“来自亚洲、代表弗吉尼亚州贝瑟尔高中的K森重宽！”
森重宽站起来。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有尊重，有战意。
森重宽没有躲避。
他只是站在那里，迎着那些目光，一动不动。
加内特看着他。
作为队友，加内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审视，而是评估。那种“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的评估。
卡特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容。
马布里看着他，眼神里是纽约式的直接。
比卢普斯看着他，依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在记录。
森重宽回望着他们。
这些人，是他的队友。
明天，他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他想起樱木花道在机场喊的那句话：
“本天才回去之后，每天凌晨四点！”
他想起流川枫握手时的力度。
他想起藤原纪香说的“你会把紧张变成燃料”。
他想起艾弗森说的“我们也是最强的”。
他站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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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晚宴结束。**
球员们陆续离开宴会厅，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森重宽和艾弗森并肩走在走廊里。
“感觉怎么样？”艾弗森问。
森重宽想了想。
“还好。”他说。
艾弗森看了他一眼。
“还好？”
森重宽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队友。”他说，“这感觉……不太一样。”
艾弗森没有说话。
“以前，”森重宽说，“我遇到强的对手，想的是怎么打败他们。但现在——”
他停顿。
“现在，我想的是怎么和他们一起赢。”
艾弗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他妈真的变了。”他说，“去年刚来美国的时候，你说这种话吗？”
森重宽想了想。
“不会。”他说。
“现在会了？”
“现在会了。”
两人走到1812房间门口。
艾弗森推开门之前，回头看着森重宽。
“明天，”他说，“我们和加内特一起，让西部记住我们的名字。”
森重宽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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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酒店走廊，1815房间门口。**
森重宽独自在走廊里走着。
他经过1815房间的时候，门忽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