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月7日,下午三点,圣路易斯兰伯特国际机场。**
密苏里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斜射进来,在地砖上投下锐利的光影。森重宽和艾弗森并肩走出到达通道,身后跟着贝利教练和藤原健一。
这是森重宽第一次来到美国的中西部。
和弗吉尼亚不同,这里的天空更低,云层更厚,空气中有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气息——也许是密西西比河的水汽,也许是这座城市的钢铁与铁路的味道。
出口处,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黑人中年男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BETHESDA HS · IVERSON · MORISHIGE”**
“麦当劳赛事组委会的。”贝利教练说,“他们会负责这几天的行程。”
中年男人迎上来,热情地和每个人握手。
“欢迎来到圣路易斯!我是赛事协调员德里克·威廉姆斯。车在外面,我先送你们去酒店。”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上了一辆黑色雪佛兰商务车。
车子驶入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加油站、汽车旅馆、巨大的广告牌、远处圣路易斯拱门的轮廓。
艾弗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睡觉,只是在想事情。
森重宽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紧张吗?”藤原健一坐在他旁边,轻声问。
森重宽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
藤原健一笑了。
“那就对了。”他说,“不紧张的时候,说明你不重视。”
他停顿。
“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森重宽看着他。
“我在想,”藤原健一说,“那些名单上的名字——加内特、皮尔斯、卡特、马布里——他们看到你的名字的时候,还有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的记者看到你的名字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森重宽没有说话。
“他们会想:这个亚洲人是谁?他从哪儿来的?他凭什么站到这个位置?”
藤原健一看着他。
“然后他们会看到你的数据。48分24篮板8盖帽。州冠军。27胜0负。”
他笑了。
“那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这个亚洲人,是来战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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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三十分,圣路易斯万丽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这是一栋三十层高的现代化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豪华轿车、SUV、电视台的转播车、以及几辆明显是从外地开来的大巴。
大堂里人来人往。
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以及——那些身材高得出奇的少年们。
森重宽刚走进大堂,就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篮球的气息。
不是训练馆里的汗水味,不是比赛场上的橡胶味——是另一种东西。是这些高大的身影、这些锐利的眼神、这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竞争欲望,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气场。
“Che(大家可在此留言,以后夹杂英文的地方是否需要翻译,不能让大家觉得我在水字数)。”贝利教练走到前台。
森重宽站在大堂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他看见几个穿着运动服的黑人少年聚在休息区,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身高至少205公分,瘦削但肌肉线条分明,手臂上纹着一串他看不懂的文字。
他看见另一个少年靠在墙边,戴着耳机,闭着眼睛。那个人的肩膀很宽,小腿肌肉像弹簧一样紧绷,即使站着不动,也能感觉到那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他看见三个人站在电梯口,正在争论什么。其中一个穿着佛罗里达大学的运动衫,另一个手里转着一个篮球,第三个——那个人的眼睛很亮,像鹰一样扫视着大堂里的每一个人。
“那边。”艾弗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森重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堂另一侧的咖啡厅里,一个瘦高的黑人少年正坐在窗边。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只是看着窗外。阳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高高的颧骨,深邃的眼窝,以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凯文·加内特。”艾弗森说。
森重宽盯着那个人。
208公分。全美最佳高中生。场均25.8分14.8篮板6.5盖帽。
和未来那个狼王里一模一样。
但青涩的样子又不一样。
未来录像里的加内特是屏幕上的人,是数据,是集锦,是超巨。但此刻的加内特,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和他们一样,即将踏上同一个球场、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少年。
而且,他们即将成为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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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十八楼,1812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两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扇能看到圣路易斯天际线的窗户。
森重宽把运动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走到窗边。
远处,圣路易斯拱门在夕阳下泛着银色的光泽。那是这座城市的标志,1965年建成,高192米,象征着“通往西部的大门”。
藤原健一靠在门框上。
“你猜现在有多少记者在楼下?”
森重宽没有回头。
“不知道。”
“至少五十个。”藤原健一说,“我刚才看见ESPN的转播车,还有《体育画报》的记者,还有《今日美国》的。亚洲那边的NHK也来了——今井导演亲自带队。”
他停顿。
“纪香也在。”
森重宽转过身。
“她在哪儿?”
“楼下大堂。和今井导演在一起。”藤原健一笑了,“怎么,想去见她?”
森重宽停顿了一下。
但藤原健一看见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去吧。不过她不适合来客房,被拍到你在比赛中还私会女友,会对你以后的NBA选秀行情有影响的。毕竟没有队伍会选择不自律的球员。从下飞机那一刻你已经算是真正的进入了美国大众的视野了。人们会用显微镜来从你身上挑各种各样的毛病,虽然现在美国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歧视,但是你的黄皮肤就会让他们认为你是弱者,而竞技体育弱就是原罪。”他说,“艾弗森去健身房了,说要活动一下。你还有两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七点,组委会有一个欢迎晚宴,所有人必须参加。”
森重宽想了想。
然后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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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十五分,酒店大堂,咖啡厅。**
森重宽走出电梯,目光扫过大堂。
他看见了藤原纪香。
她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手里握着那台熟悉的NHK摄像机。她没有在拍摄,只是低着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应该是在看素材。
他走过去。
“纪香。”
藤原纪香抬起头。
然后她笑了。
“你来了。”
森重宽在她对面坐下。
“刚到?”
“嗯。”藤原纪香把摄像机放在桌上,“今井导演去和组委会开会了,我在这儿等你。”
她看着他。
“紧张吗?”
森重宽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毕竟来自未来的他也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面对一个AI还好,面对一群未来的名人堂球员并且要打出数据来,是有些压力的。
藤原纪香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咖啡机运作的嗡鸣。
“你知道吗,”藤原纪香说,“我刚才看见加内特了。”
森重宽看着她。
“他就坐在那边。”藤原纪香指了指窗边的位置,“一个人,喝咖啡,看窗外。坐了半个小时。”
她停顿。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森重宽摇了摇头。
“我在想,”藤原纪香说,“他也紧张。”
森重宽愣了一下。
“你想想,”藤原纪香继续说,“他是全美最佳高中生。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期待他拿MVP。但他也才十八岁。他也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
她握紧他的手。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紧张。所有人都在紧张。区别是——”
她看着他的眼睛。
“——有人会被紧张压垮,有人会把紧张变成燃料。”
森重宽沉默了很久。突然感觉有这个女朋友真好,通过她的安慰自己突然间感觉没那么紧张了。毕竟连加内特对自己未来也不确定,那他有什么好怕的。撸起袖子干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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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三十分,酒店健身房。**
森重宽推开门,看见艾弗森正在跑步机上慢跑。
跑步机的速度很慢,只有8公里每小时。艾弗森的表情很放松,像在散步。
“你不是说活动一下吗?”森重宽走过去。
“活动完了。”艾弗森按下停止键,拿起毛巾擦汗,“刚做了四十分钟拉伸。”
他走下跑步机,看着森重宽。
“见到你的小女友了?刚才她还很郑重的采访我来着,跟你们参加我派对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哈哈”
森重宽点了点头。
艾弗森没有追问。他只是拍了拍森重宽的肩膀。
“走吧。七点的晚宴,要换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