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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藤原妹妹的关注

    众人点头。布莱恩最后看了一眼幕布上定格的那张照片——两个年轻人肩并肩,举起奖杯,背后是三千人的欢呼。

    “记住这一刻。”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篮球和音乐,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如此完美地融合。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纽约,曼哈顿,某间录音室里。

    厚重的隔音门也挡不住低音炮的震动。鼓点沉重,贝斯线条绵长,合成器音效像电流般窜过空气。控制台前,一个梳着脏辫、满脸胡茬的男人正在调音,手指在推子间快速移动。

    他是德里克·琼斯,艺名DJ真理,东海岸最当红的嘻哈制作人之一。昨晚他也在格莱美现场,坐在后排,看着那两个篮球小子拿走所有奖杯。

    “妈的。”他骂了句,关掉音乐,摘下耳机。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德里克,这段不行?”

    “不是这段不行。”德里克抓了抓头发,眼神烦躁,“是整个方向不行。你听昨晚那首《Sugar》了吗?简单,直接,旋律抓耳,但编曲层次丰富得离谱。昆西·琼斯的手笔,那老家伙几十年功力全用上了。我们呢?还在玩这些过时的采样循环。”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控制室里踱步:“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那两个人——他妈的两个打篮球的——对音乐的理解比很多全职音乐人还透彻。艾弗森和森重宽的演唱,那种粗砺的真实感,不是技巧能练出来的有爵士乐的影子,没受过科班训练。这是天赋,Fxxx,纯粹的天赋。”

    助理不敢说话。德里克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但很少见他这么挫败。

    “我研究了一早上他们的de流出片段。”德里克走到白板前,上面贴满了便签和谱例,“艾弗森的flow,受东海岸嘻哈影响,但节奏更复杂,有很多反拍切入。森重宽的和声进行,有日本流行乐的影子,但低音线条又很R&B。他们没想融合,但自然而然就融合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的耳朵没被规则污染。他们不知道‘嘻哈该这样’、‘流行该那样’,他们只知道‘这样好听’。”

    他猛地转身,眼睛发亮:“这就是未来。genre-bending,类型融合。嘻哈加流行,R&B加摇滚,再加点世界音乐的元素。但那些学院派的老古董不懂,唱片公司的白痴也不懂,他们只想复制成功模板。但这两个篮球小子,他们误打误撞,摸到了门道。”

    德里克抓起外套:“走。”

    “去哪?”

    “华盛顿。乔治城。”他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要去见见那两个天才。不,不是合作——是学习。妈的,向打篮球的学习音乐,这世界真疯了。”

    东京,凌晨三点。

    森重宽的父亲森重一郎还没睡。他坐在客厅榻榻米上,面前的矮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正是儿子在格莱美领奖的画面。旁边,妻子静子端来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还不睡?”静子轻声问。

    “睡不着。”森重一郎摇头,眼睛还盯着屏幕。他已经把这个不到一分钟的片段看了二十遍,也许三十遍。每一次,当MJ念出“森重宽”时,他的心脏还是会重重一跳。

    静子在他身边坐下,也看着屏幕。画面里,他们的儿子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穿着她从没见过的华丽衣服,接过那座金色的奖杯。他弯腰对着麦克风说话,英语流利自信,表情沉稳。那不是她记忆中的阿宽——那个内向、话少、除了篮球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少年。

    “他变了。”静子低声说。

    “长大了。”森重一郎纠正,但语气里也有不确定。是真的长大了,还是变成了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

    电脑震动。是LINE的群聊消息,森重宽初中时的篮球教练发来的:“森重先生!看了格莱美!阿宽太了不起了!全日本都在讨论他!我们的骄傲!”

    紧接着是亲戚、邻居、老同学的消息。祝贺,羡慕,询问,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宽以后还打篮球吗?”“会回国发展吗?”“能不能要个签名?”

    森重一郎一条都没回。他不知道怎么回。昨晚他和静子守着NHK的直播,看到儿子获奖时,两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但兴奋过后,是一种巨大的空虚。那个舞台,那个世界,离他们太远了。他们能听懂那些英语,能看懂那些流程,但无法理解其中的规则、暗流、代价。

    “你说,”静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阿宽快乐吗?”

    森重一郎愣住。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儿子成功了,出名了,拿奖了,这难道不就是快乐吗?但画面里,阿宽的表情——那是快乐吗?还是别的什么?一种完成任务的平静?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静子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只要他健康,平安,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森重一郎点头,但心里那股不安没有散去。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儿子和那个叫艾弗森的黑人青年并肩站着,背后是璀璨的星光和掌声。那个世界光芒万丈,但也暗流汹涌。他们的阿宽,能站稳吗?

    窗外,东京开始苏醒。第一班电车驶过的声音隐约传来,送报摩托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新的一天开始了,在地球的另一端,他们的儿子正面对怎样的新一天?

    森重一郎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但那个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刺眼。

    藤原纪香的决心

    东京,NHK放送中心。凌晨四点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白色荧光灯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藤原纪香背靠着墙壁,对着电脑,屏幕上是美国格莱美颁奖礼的截图——她的男友森重宽弯腰接过那座金色留声机奖杯,聚光灯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光晕。

    “纪香?还没走?”

    助理导演中村从剪辑室探出头,看见纪香时愣了一下。她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自然。

    “嗯,再看会儿剧本。”纪香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里面是明天要拍摄的戏份。

    中村走过来,看到她电脑屏幕,恍然大悟:“啊,在看森重君的新闻?太厉害了,四个格莱美!全日本今天早上都在讨论这件事,今天全日本报纸头版几乎全是他相关的话题。”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联系了吗?”

    纪香摇摇头,锁上电脑屏幕:“他应该在飞机上,或者已经到华盛顿了。而且今天有训练,不会看电脑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静。中村看着她——这个十九岁的女孩,一年前还只是个普通的表演系学生,被星探发掘后参演NHK的晨间剧,饰演一个只有五句台词的大学生角色。但导演看中她身上那种干净又倔强的气质,破格给了她一个重要配角的试镜机会。她抓住了,而且演得出乎意料地好。现在她在拍的这部《向阳处的阶梯》里,饰演女主角的妹妹,戏份不少。后来陪着前往美国,做了以森重宽的纪录片。直到森重宽上大学后,才回到日本继续演员的工作。

    “你也别太拼了。”中村忍不住说,“这周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吧?导演都说你今天的表演状态有点紧绷。”

    “我会调整的。”纪香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中村桑先去休息吧,我再待十分钟就走。”

    中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纪香重新打开电脑,点开和森重宽的LINE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早上发的,她说“今晚加油”,他回了 “好的,你在东京也保重身体,有空我把比赛录像给你邮寄回去”,附带一个篮球的表情。然后是十二个小时的空白,直到格莱美直播开始。

    她坐在冰冷的走廊长椅上,一条条翻看今天早上的新闻推送。

    《日本篮球天才征服格莱美!森重宽创历史!》

    《音乐与篮球的双重奇迹:森重宽与艾弗森的四冠之夜》

    《从秋田到洛杉矶:森重宽的传奇之路》

    《专家分析:森重宽会就此转型音乐人吗?》

    每一条都配着不同的照片——他在台上领奖,他和艾弗森表演,他和迈克尔·杰克逊拥抱。照片里的他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那身剪裁得体的礼服,是那种面对数千观众依然沉稳的气场;熟悉的是那眉眼,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那是她认识了十二年的阿宽。

    十四岁,他们在镰仓初次相遇。她是全校瞩目的美少女,他身高已经一米九二还不会打篮球,是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

    后来他们一起升入翔阳高中。她当篮球经理,他长到两米,成为县内瞩目的新人。她帮他做训练笔记,他教她投篮——虽然她永远投不进。训练结束后,两人常坐在体育馆外的台阶上,分享一盒牛奶,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我想去美国打球。”十五岁的森重宽突然说,眼睛盯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十五岁的纪香转头看他:“美国?”

    “NBA。世界最高水平的篮球联赛。”

    “很远啊。”

    “嗯。”

    “要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多年。”

    她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塑料盒子在手里捏得咔咔响。很久之后,她才说:“那你要写信回来。不,发邮件。不,打电话。每天。”

    森重宽转头看她,眼神认真:“每天可能不行。要训练。但每周一定。”

    “每周两次。”

    “……好。”

    他做到了。即使到了美国,即使训练再累,每周两通电话从未间断。起初只有五分钟,大部分时间是她讲学校里的事,他安静听着。后来变成十分钟,十五分钟,他开始讲乔治城的训练,讲NCAA的比赛,讲那些她从未听过的名字:艾弗森、汤普森教练、霍亚……

    再后来,他讲音乐。讲在宿舍里写的旋律,讲艾弗森写的词,讲那些深夜在音乐教室的即兴。她是他第一个听众,每次写完一段de,他会用邮件发给她,问“怎么样”。

    “很好听。”她总是这样回,“但篮球呢?训练别落下。”

    “不会。”

    对话总是这样简洁。但足够了。她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手掌的纹路。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和习惯,就像知道自己投篮时的最佳角度。

    直到几个月前,一切都开始加速。

    先是哥哥健一兴奋地打来电话:“纪香!阿宽和AI的歌被唱片公司看中了!可能要出单曲!”

    然后是那首《Sugar》突然爆红,冲上公告牌,MV点击破亿,全美都在谈论这两个“打篮球的音乐天才”。哥哥的电话越来越频繁,语气越来越亢奋:“格莱美提名了!四项!最佳新人,年度歌曲,年度制作,最佳流行组合!”

    “你有种很特别的气质。”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制作人说,“不像现在那些千篇一律的偶像。眼里有东西,是决心吗?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这个词刺痛了她。不甘心什么?不甘心只是“森重宽的女朋友”?不甘心永远在屏幕另一端看着他越走越远?

    她接受了试镜,通过了,签了合同。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表演课、台词训练、剧本研读、拍摄。晨间剧的节奏快得吓人,她经常凌晨三点起床,四点化妆,五点开拍,一直到深夜。但她从未抱怨,甚至从未觉得累。因为每当她想放弃时,就会打开电脑,看森重宽在球场上的集锦,看他MV的视频,看他昨晚站在格莱美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