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森没跳，但重心上提了。
就这一瞬间，森重宽下球，从右侧突破。他的第一步不快，但步幅极大，一步就过掉了劳森。协防的前锋扑过来，森重宽没有强上，而是击地传球，给到空切的杰罗米。
杰罗米接球，面前一片空旷。他起跳，双手暴扣。
14:10。
进球后，杰罗米仰天怒吼，把第一节的憋屈全吼出来。森重宽跑过去和他击掌，没说话，但眼神里有鼓励。
但维拉诺瓦的调整更快。下一个回合，当森重宽再次在罚球线接球时，防守他的不再是劳森，而是换成了移动更快的前锋埃里克?埃伯茨。埃伯茨比劳森矮两寸，但臂展惊人，横移速度快，死死贴在森重宽身前，不给他突破空间。
森重宽运球背身，靠了一下，埃伯茨退了一小步，但立刻又贴上来。进攻时间只剩八秒，森重宽选择强行转身后仰跳投。
埃伯茨的长臂完全罩住了投篮角度。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出。
维拉诺瓦反击，快攻上篮得分。14:12。
“麻烦了。”比尔·沃顿说，“维拉诺瓦用埃伯茨防森重宽，这是对的。埃伯茨的移动速度能跟上，身高臂展也不吃亏。森重宽如果打不了这一点，乔治城的进攻就瘫痪一半。”
果然，接下来的三分钟，乔治城陷入得分荒。森重宽又被包夹两次，勉强传球，一次失误，一次队友投篮不中。维拉诺瓦趁机打出一波6:0，反超比分。
第一节结束，18:20，乔治城落后2分。
森重宽单节10分，但后四分钟只得了2分。他走回替补席时，汗水已经浸透了球衣领口。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每次进攻都要在包夹中肉搏，体力消耗比平时大得多。
汤普森没骂人。他等球员们坐下喝水，才开口：“他们用埃伯茨防你，是好事。”
森重宽抬头。
“好事？”杰罗米忍不住问。
“对。”教练点头，“埃伯茨是他们最好的防守者，也是进攻端的重要火力点。现在他用大量体力防K，进攻端就会受影响。而且，埃伯茨才6尺9，体重比K轻二十磅。K，你第二节别在外线打了，回低位，用身体强吃他。”
他看向森重宽：“能行吗？”
森重宽擦掉流进眼睛的汗：“能。”
“好。”汤普森转向其他人，“第二节前四分钟，我们打这个战术……”
第二节开始，森重宽直接落到低位。
埃伯茨在后面顶防，手肘抵着森重宽的腰，小动作不断。森重宽要位，特雷梅恩把球吊进来。接球的瞬间，埃伯茨和另一名前锋立刻包夹。
但这次森重宽没传球。他运球，沉肩，发力，向后撞。
森重宽突然转身，不是向外，而是向底线。他的肩膀顶开埃伯茨，在包夹合拢前的缝隙里挤过去，起跳，右手挑篮。
球进。20:20。
简单，粗暴，纯粹的力量碾压。
回防时，埃伯茨揉了揉胸口，表情有点痛苦。刚才那几下撞击，他感觉像被卡车撞了。
维拉诺瓦进攻不中，森重宽抓下篮板，自己推进。到前场，他示意所有人拉开，然后在弧顶面对埃伯茨。他没有叫挡拆，而是运球，突然一个体前变向。
埃伯茨横移，但森重宽的下一个动作不是突破，而是收球，后撤步，跳投。
埃伯茨扑上来封盖，但慢了。球从他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
22:20，反超。
“我的天。”布林惊呼，“森重宽在弧顶用后卫动作过掉埃伯茨，然后命中中投？这是个7尺1寸的中锋？”
比尔·沃顿笑了：“我早说过，他的技术被低估了。很多人只看到他扣篮，看到他篮板，但没注意到他的脚步、他的手感。这孩子是个篮球天才，不只是身体天才。”
接下来的四分钟，成了森重宽的个人秀。
他在低位背打埃伯茨，连续三次得分，一次勾手，一次转身擦板，一次造犯规两罚全中。埃伯茨已经拼尽全力，甚至用了很多小动作，但没用。在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防守者的努力显得苍白。
赖特叫了暂停。他换下埃伯茨，重新换上劳森，但这次不是单防，而是让劳森和另一名内线组成双塔，随时准备包夹。
可森重宽已经打开了。
暂停回来第一个回合，他在罚球线接球，面对劳森的防守，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劳森跳了——他被森重宽的中投投怕了。
森重宽收球，从跳起的劳森身边抹过，杀入禁区。另一名内线补防，森重宽没有减速，而是起跳，在空中用身体靠开对手，左手挑篮。
球进，加罚。
罚球命中后，分差来到9分。30:21。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乔治城球权，时间只剩六秒。森重宽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劳森的防守，没有叫挡拆，而是连续胯下运球。
劳森压低重心，不敢贴太近——他怕被过。
运到第四下，森重宽突然拔起，在三分线外一步直接出手。
劳森扑上来，但球已经离开指尖。
篮球在空中飞行，红灯亮起。
“唰——！”
压哨三分。
33:21。半场结束。
球馆里一片死寂。维拉诺瓦球迷看着记分牌，看着那个穿着11号球衣的巨人走回球员通道，表情像见了鬼。
半场22分，8篮板，3盖帽。在没有艾弗森的情况下，森重宽一个人撑起了乔治城的进攻，还领先12分。
更衣室里，气氛却并不轻松。
森重宽坐在长凳上，队医在给他按摩小腿。肌肉很紧，像绷紧的弓弦。半场的高强度对抗，加上前天的长途飞行，疲劳在累积。
“感觉怎么样？”汤普森问。
“还行。”森重宽说。
“实话。”
森重宽沉默两秒：“腿有点重。”
教练点头，不意外。他看向其他人：“下半场，维拉诺瓦会疯狂反扑。他们会用更凶狠的包夹，更多的犯规，甚至可能有一些危险动作。K，你要做好准备。”
“他们越这样，我越要打。”森重宽说，声音很平，但里面有某种东西在烧。
汤普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是很少见的，真正的笑容。
“好。”他说，“那下半场，我们换个打法。特雷梅恩，你少控球，过半场就把球给K。K，你在高位持球，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突破，投篮，传球，都行。其他人，为K拉开空间，随时准备接球投篮。我们不打复杂战术了，就打一点：把球给最好的球员，让他决定比赛。”
杰罗米吹了声口哨：“早该这样了。”
奥塞拉点头：“K，放手干。篮板我们帮你抢。”
维克多握拳：“外线有空位我肯定进。”
森重宽看着这些队友。他们的眼神里有信任，有支持，有一种“今晚我们跟你干到底”的狠劲。他点点头，没说话，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下半场开始，维拉诺瓦果然变了。
他们用上了Box-and-One——一种极端防守战术，四个人守区域联防，一个人全场盯防森重宽。盯防他的是埃伯茨，这次埃伯茨不再保持距离，而是像牛皮糖一样贴着他，手不断骚扰，身体不断冲撞。
第一次进攻，森重宽在三分线外接球，埃伯茨贴得太近，他一个转身过掉，但刚运两步，另一名球员就补过来。两人包夹，森重宽带球到底线，没有传球角度，只能勉强后仰跳投。
不中。
维拉诺瓦反击，快攻得分。33:23，分差回到10分。
第二次进攻，森重宽在低位要球，但球刚传进来，三人合围。他强行转身，在人群中起跳，球被切掉——裁判没吹犯规。
维拉诺瓦又打反击，再得2分。33:25。
短短一分钟，12分优势被蚕食到8分。帕维利恩球馆重新沸腾，球迷们站起来呐喊，仿佛看到了逆转的希望。
汤普森没叫暂停。他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着森重宽。
森重宽在底线发球。他接球，自己运过半场。埃伯茨在前场等他，张开双臂，眼神挑衅。
到三分线外两步，森重宽突然加速。他没有变向，没有假动作，就是直线突破，用肩膀顶开埃伯茨，杀入禁区。
劳森补防过来，森重宽起跳，在空中和劳森对抗，然后拧着身体，右手低手上篮。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掉进。
35:25。止血。
回防时，森重宽看了眼看台。那里，艾弗森坐在替补席末端，用左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下一个回合，维拉诺瓦进攻不中，森重宽抓下篮板，自己推进。到前场，他示意所有人拉开，然后在弧顶面对埃伯茨。
运球，胯下，体前变向。埃伯茨跟得很紧，但森重宽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接后撤步，在三分线外一步拔起。
埃伯茨扑上来，但太晚了。
球划出高弧线，空心入网。
38:25。三分。
“疯了！”布林在解说席上站起来，“他在用后卫的方式打球！背后运球，后撤步，超远三分！这是个中锋？”
比尔·沃顿摇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笑：“我打了十几年NBA，没见过这样的中锋。我见过一个大个子——拉里·伯德。但伯德是前锋，而且没他高，没他壮。这孩子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三分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维拉诺瓦的反扑气焰。接下来的比赛，彻底进入了森重宽的节奏。
他在低位背打，转身勾手。40:27。
他在高位面框，突破上篮。42:29。
他抢下前场篮板，补扣得分。44:31。
他甚至在快攻中接到长传，在三分线外急停，追身三分命中。47:33。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是55:40。森重宽单节轰下20分，三节总分42分。维拉诺瓦的防守在他面前像纸糊的，无论包夹还是盯人，都被他一一破解。
走回替补席时，帕维利恩球馆已经安静了很多。球迷们坐在座位上，表情茫然，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见过很多球星，见过很多精彩表演，但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对抗一支球队，还用各种方式把球送进篮筐。
森重宽坐下，接过队医递来的水，大口喝。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腿很重，呼吸很急，但他眼睛很亮。
汤普森蹲在他面前：“第四节还打吗？”
教练愣了愣：“好。如果累了就说，我换你下来。”
“不累。”
第四节开始，维拉诺瓦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他们用上了“乔丹法则”——不是战术，是一种态度：宁愿让乔治城其他球员得分，也要锁死森重宽。只要森重宽接球，至少两人包夹，有时三人，动作越来越大，犯规也不在乎。
但森重宽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疲劳还在，肌肉的酸痛还在，但头脑异常清醒。他能看见每一个防守者的移动，能预判每一次包夹的路线，能在人缝中找到传球角度，也能在最严密的防守下把球放进。
第四节八分钟，他在低位接球，三人合围。没有出手空间，他跳起，在空中扭身，把球分给底角的维克多。
维克多接球，犹豫了一瞬——整个晚上他8投2中。
“投！”森重宽在篮下吼。
维克多投了。球在空中时，森重宽已经卡好位。如果进，最好；如果不进，他要抢这个篮板。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得很高。森重宽和劳森同时起跳，但森重宽跳得更高，在空中单手抓住球，没落地，直接补扣。
“轰——！”
篮架剧烈摇晃。球进，哨响，劳森犯规，2+1。
森重宽落地，仰天怒吼。那是他今晚第一次情绪外露。吼声不大，但里面的力量让整个球馆瞬间安静。
罚球命中，分差来到25分。比赛彻底失去悬念。
但森重宽没下。
汤普森也没换他。教练抱着手臂站在场边，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最后四分钟，成了表演时间。
森重宽在快攻中接球，面对空无一人的前场，他没有选择简单的上篮，而是在罚球线内一步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右手将球拉到脑后，然后狠狠砸进篮筐。
战斧劈扣。
球馆里响起零星的掌声——那是客队球迷，和一些被征服的主场球迷。
下一回合，他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扑上来的防守者，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点飞对手，然后运一步，在三分线内急停跳投。
再中。
58分。
维拉诺瓦已经放弃了。他们换上替补，防守强度下降。但森重宽没停。他在下一个进攻中，在低位要球，背打，转身，后仰跳投。
60分。
计时器停在1分11秒。汤普森做出换人手势。森重宽走向替补席，帕维利恩球馆响起掌声。起初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几乎全场起立鼓掌。
他走到场边，和替补球员击掌，然后坐下。艾弗森用左手重重拍他的背，没说话，但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比赛最后七十一秒，双方替补在场上消磨时间。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6:68。38分大胜。
森重宽的数据表打出来时，媒体席一阵骚动：60分，21篮板，7助攻，4盖帽，投篮28中22，三分3中2，罚球16中16。效率值高得离谱。
他站起来，准备回更衣室，但被工作人员拦住。ESPN的场边记者把麦克风递过来，灯光打在他脸上。
“K，不可思议的表现。60分，在艾弗森缺阵的情况下。你现在什么感觉？”
森重宽擦了把汗，对着麦克风，想了想，说：“赢球的感觉。”
“你打破了大东联盟的单场得分纪录。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你想对维拉诺瓦的防守说什么？”
森重宽看向镜头，表情很平静：“他们打得很好。但我今晚必须赢。”
说完，他转身走进球员通道。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座移动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