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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单核带队

    森重宽没说话。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昨晚的训练计划。汤普森用红笔在“维拉诺瓦”四个字上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他们的内线平均身高6尺8,最高6尺10。但移动快,喜欢包夹。K,这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一个人的战斗。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想起十二月对杜肯大学的逆转,想起二月在波士顿的血战,想起无数个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刻。但那些时候,艾弗森都在。哪怕肩膀带伤,哪怕只剩左手能用,那个穿着3号球衣的小个子总会在某个角落,用眼神告诉他:我在。

    但是今晚只能靠自己。

    “我能搞定。”森重宽说,更像对自己说。

    艾弗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你当然能。但记住,维拉诺瓦那帮混蛋聪明。他们知道你一个人,会往死里弄你。犯规,小动作,垃圾话,什么都来。别上头。”

    “嗯。”

    “还有,”艾弗森顿了顿,“得分。往死里得分。不是20分30分那种。是那种让他们十年后做噩梦的得分。你不是要证明什么吗?证明你一个人也能赢。那就证明给他们看。”

    森重宽把训练计划折好,塞进运动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窗外,天开始泛白。费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浮现,像一张逐渐显影的老照片。

    下午四点,乔治城大学的大巴驶入维拉诺瓦校园。

    帕维利恩球馆坐落在校园西北角,是栋老建筑,外墙的红砖在岁月侵蚀下颜色深浅不一,爬山虎枯死的藤蔓还缠在窗框上,像血管。但今天,这座能容纳6500人的老球馆正在呼吸。

    森重宽透过车窗看见球馆外已经排起长队。穿着深蓝色和白色球衣的维拉诺瓦球迷举着标语牌,上面用粗体字写着“埋葬霍亚斯”、“这里是不败之地”。有个胖男人穿着定制T恤,胸前印着森重宽在格莱美领奖的照片,但脸上被打了个红色的大叉。

    “看看,多热情。”坐在前排的杰罗米·威廉姆斯吹了声口哨。

    “他们恨我们。”控卫特雷梅恩·贝里说,声音有点紧,“上个月我们在这儿赢了,断了他们的主场不败纪录。”

    “所以他们今晚想撕了我们。”杰罗米转头看森重宽,“K,准备好了吗?那群疯子会像饿狼一样扑你。”

    森重宽没回答。他看着窗外那个举牌子的胖男人,那人正对着大巴做割喉的动作,嘴型夸张地喊着什么,但隔着玻璃听不见。

    大巴绕到球馆后门。这里安静些,只有几个挂着工作牌的人在抽烟。藤原健一已经等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文件夹。车停稳,他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媒体区已经满了。”藤原语速很快,跟着森重宽往球员通道走,“ESPN、TNT、CBS都来了,日本NHK也派了团队,说要在全亚洲直播。他们不是来看比赛的,是来看你——看格莱美得主单核带队,是创造历史还是当场垮掉。”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历届维拉诺瓦明星的海报,有些已经泛黄卷边。空气里有股混合了汗水、旧地毯和消毒水的味道。远处传来主场球迷的呐喊,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更衣室在通道尽头。门推开,汤普森教练正背对着门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听见声音,他转身,目光在森重宽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都坐下。”教练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

    球员们找到自己的位置。长条凳老旧,木头的棱角被磨得光滑。森重宽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把包放在脚边。艾弗森挨着他坐下,右手搭在膝盖上,固定带在更衣室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战术板上已经画满了。左侧是维拉诺瓦的首发阵容,每个人的号码、身高、技术特点都用简写标注。右侧是乔治城的应对策略,但大半篇幅都围绕着一个数字:11。

    汤普森用笔尖敲了敲战术板:“都看到了。AI不上。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说话。

    “意味着,”教练自问自答,“维拉诺瓦会集中所有火力对付K。他们会用两个人,三个人,甚至五个人包夹他。他们会用犯规打断他的节奏,用身体消耗他的体力,用垃圾话搞乱他的心态。他们会说,看啊,那个格莱美明星,离了艾弗森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森重宽面前,弯下腰,眼睛盯着他:“你会怎么回应?”

    更衣室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球馆传来的音乐鼓点。森重宽抬起眼,和教练对视:“得分。”

    “怎么得分?”

    “在他们头上得分。”

    汤普森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可能是笑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直起身,走回战术板前,用红笔在森重宽的号码上画了个圈。

    “好。那我们就这么打。特雷梅恩,你控球过半场,第一时间找K。如果K在低位要到位,就给高吊。如果没要到,就打这个战术——”

    他在板上画了几个箭头:“K上提罚球线,杰罗米和奥塞拉在两侧底角拉开,维克多站弱侧四十五度。K在罚球线接球,有三种选择:一,直接中投;二,背身单打,转身上篮;三,吸引包夹,分给空位。维拉诺瓦的中锋杰森·劳森移动慢,K,你用速度吃他。”

    “如果他们包夹就分球。”汤普森看向外线几个球员,“维克多,特雷梅恩,杰罗米,你们接到球,果断投。投不进没关系,但必须投。你们投得越坚决,K的空间就越大。明白吗?”

    “明白。”

    “防守端,”教练换了一支蓝笔,“我们守2-3联防。K坐镇篮下,其他人扩出去,但注意协防。维拉诺瓦喜欢打挡拆,他们的控卫阿尔文·威廉姆斯速度快,会借掩护突破。特雷梅恩,你跟紧他,哪怕被过了也不要放弃,K会在篮下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一点。今晚会很艰难。我们会落后,会被嘘,会犯错。但记住,我们是乔治城。我们不会因为少了谁就放弃,不会因为困难就低头。今晚,我们要在魔鬼主场,用最乔治城的方式赢球——用防守,用篮板,用比对手更硬的决心。”

    他扔下笔,双手撑在战术板边缘,身体前倾:“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举手。

    “好。”汤普森看了眼墙上的钟,四点四十,“热身二十分钟。五点上场。记住,从踏进球场那一刻起,战争就开始了。”

    五点整,球员通道的帘子掀开。

    声浪像实体一样砸过来。

    帕维利恩球馆座无虚席。深蓝色的座椅上挤满了人,空气在六千五百个喉咙的呐喊中震颤。主场球迷统一穿着白色T恤,上面印着野猫队徽,在灯光下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客队看台只有一小块深蓝色,被白色海洋包围,像孤岛。

    森重宽第一个走出来。嘘声瞬间拔高,像刀片刮过耳膜。有个男人从第一排探出身子,脸涨得通红,冲他吼:“滚回你的格莱美去!这里不打歌!”

    他没停,没转头,甚至没眨眼睛。他走到乔治城半场,从器材筐里拿起一个球,运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旋转,划出很高的弧线。

    空心入网。

    嘘声小了一瞬,然后更大。但森重宽已经转身去捡下一个球。热身二十分钟,他只做三件事:中投,勾手,罚球。每个动作都慢,都稳,像在自家后院练习。队友们在他周围跑动,上篮,扣篮,大声说话,但他像个孤岛,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媒体席上,ESPN解说员迈克·布林对着麦克风说:“看看森重宽。格莱美过去才两天,但他看起来……平静得可怕。没有兴奋,没有紧张,像只是来打一场普通比赛。”

    搭档比尔·沃顿接话:“这才是最可怕的。当一个人不被外界影响时,你就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但问题是,今晚艾弗森不在,维拉诺瓦会用一切手段摧毁他。他能扛住吗?”

    热身结束,球员回替补席。森重宽坐下,用毛巾擦脸。汤普森教练蹲在他面前,最后交代:“第一个回合,你在低位要球。直接打,别犹豫。我要你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今晚,篮下是我的地盘。”

    森重宽点头。

    裁判吹哨,双方首发上场。维拉诺瓦那边,五个球员手搭在一起,吼了一声。乔治城这边,森重宽站在中圈,左右看看,杰罗米和奥塞拉一左一右站到他身边,三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碰了碰拳头。

    跳球。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森重宽和维拉诺瓦中锋杰森·劳森同时起跳。劳森身高6尺10,臂展出色,但森重宽跳得更高,手指先碰到球,拨给特雷梅恩。

    第一个进攻回合。

    特雷梅恩运球过半场,抬手示意。森重宽在左侧低位要位,背对篮筐,劳森在后面顶防。球吊进来,森重宽接球,突然以左脚为轴,向右转身。劳森重心被骗,向左移动。但森重宽没转完,他收住,改向左转,同时起跳,右手小勾手。

    球擦板入网。

    2:0。

    简单,干脆,没任何多余动作。

    回防时,杰罗米捶了下森重宽的背:“就这么打!”

    维拉诺瓦进攻。控卫阿尔文·威廉姆斯借挡拆突破,特雷梅恩被挡住,森重宽换防出来。威廉姆斯在森重宽面前急停,后仰跳投——但森重宽的长臂完全罩住了投篮空间。球砸在篮筐前沿,森重宽转身卡位,抓下篮板。

    “跑!”他喊了一声,自己运球推进。

    这在乔治城的战术里很少见——中锋抢下篮板后自己推进。但今晚汤普森给了他特权:只要有机会,就推反击。

    森重宽运球过半场,步伐很大,三步就从后场到了前场。维拉诺瓦的球员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森重宽已经在罚球线了。他收球,起三步,面对补防的劳森,没有减速,直接起跳。

    身体在空中对抗。劳森的手打在森重宽手臂上,但森重宽核心收紧,右手将球高高举起,隔着劳森,狠狠砸进篮筐。

    “轰——!”

    篮架呻吟。球进,哨响。

    2+1。

    球馆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劳森躺在地上,看着森重宽,眼神里有点茫然——刚才那一下对抗,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

    森重宽走上罚球线,深呼吸,出手。

    罚球也进。5:0。

    “看到了吗?”布林在解说席上说,“森重宽在说:今晚,我一个人就够了。”

    维拉诺瓦不是弱队。他们是全美排名前二十的球队,主场战绩骄人,教练杰伊·赖特以战术严谨著称。第一个暂停后,赖特做出了调整。

    防守端,他们不再让劳森单防。只要森重宽在低位接球,弱侧的前锋立刻包夹,有时甚至中距离的球员也会收缩。三人,四人的合围,像铁桶一样把森重宽锁在禁区。

    进攻端,他们打得很聪明。不断利用挡拆,把森重宽调出禁区,然后冲击篮下。或者让劳森在高位投篮——他虽然慢,但有一手中距离。

    第一节剩四分钟时,比分来到12:10,乔治城只领先2分。森重宽得了8分,但用了6次出手,效率在下降。更麻烦的是,他被包夹后分出去的球,队友们投不进。维克多两次空位三分打铁,特雷梅恩一次中投偏出。

    汤普森叫暂停。

    “他们在赌我们外线投不进。”教练在白板上画着,“K,接下来你减少低位要球,多上提罚球线。你在那儿接球,他们不敢放,一上提,篮下就空。特雷梅恩,你和杰罗米多空切,接K的传球直接上篮。”

    他看向外线几个球员:“投篮可以不准,但不能不敢投。下一球谁有空位,必须出手。投丢了算我的,但不敢投,就下来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