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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杰克陈的到来

    “我认识杰克陈。” 斯派克·李说,语气有些不确定,“几年前在香港电影节见过一面。他是个很好的人,很专业,很拼。但他的团队……他们主要拍功夫片,不是追车戏。”

    “但他们有经验。”森重宽说,“成龙在《警察故事》里那些追车戏,在《红番区》里那些特技,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而且,他们敢拼,敢玩命,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斯派克·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

    “我打个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很久,对方才接听。说的是粤语然后切换成英语,粤语森重宽听不懂,但能从语气里听出惊讶和兴奋。

    通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斯派克·李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说几句,语气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坚定。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看着森重宽和艾弗森,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成龙在香港。”他说,“他刚拍完一部电影,正在休息。但听了我说的这个故事,他很感兴趣。他说,他一直在想拍一部国际化的动作片,一部能把香港动作电影的特长和好莱坞的大制作结合起来的电影。你说的这个剧本,正好符合他的想法。”

    “他愿意来?”艾弗森问,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愿意来。”斯派克·李说,“而且,他会带着整个成家班来。二十个人,包括最好的车手,最好的特技师,最好的武指。他们三天后到里约。”

    森重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天。三天后,成龙,那个在另一个时间线上影响了全世界动作电影的传奇,会站在他面前,会听他讲这个故事,会帮他把这个故事变成现实。

    “但这还不够。”斯派克·李继续说,“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我们需要车,需要场地,需要许可,需要……很多很多钱。拍摄这种规模的追车戏,尤其是在里约的街道上,需要和市政府协调,需要封路,需要警察配合,需要保险,需要……”

    “需要多少钱?”森重宽问。

    斯派克·李想了想,报了一个数字。一个让森重宽和艾弗森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这还只是追车戏的部分。”斯派克·李说,“如果要拍完整部电影,预算至少要翻三倍。”

    森重宽沉默了。他知道拍电影很烧钱,但没想到这么烧钱。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只够三分之一。

    “剩下的钱,我来解决。”斯派克·李说,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联系我在好莱坞的制片人朋友,我会拉投资,我会想办法。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个测试。”

    “测试?”艾弗森问。

    “一个概念验证。”斯派克·李说,“我们需要拍一段追车戏的样片,证明这个想法是可行的,证明它是值得投资的。所以,在成龙和他的团队到达之前,我们需要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和纸,开始写清单。

    “第一,我们需要车。至少四辆——两辆用来拍戏,两辆备用。道奇Charger,日产Skyline,福特GT40……这些车在巴西不一定好找,但我们可以找类似的替代品。重要的是它们看起来够酷,够快,够有型。”

    “第二,我们需要场地。里约的贫民窟,台阶,窄巷,还有那条主干道——就是剧本里最后拖着金库狂奔的那条路。我们需要去实地考察,确定拍摄的可行性,确定安全性。”

    “第三,我们需要和当地政府协调。封路,清场,安保……这些都需要提前安排。好在迈克尔在这里,他的名气能帮我们解决很多问题。”

    “第四,我们需要一个金库——或者至少,一个看起来像金库的东西。不需要真的,只要外表看起来像就行。我们可以用木头和泡沫塑料做一个外壳,里面装上配重,让它足够重,足够有冲击力。”

    他写完了,把纸递给森重宽。

    “这些,能在三天内完成吗?”

    森重宽看着纸上的清单,脑子里快速计算着。车,可以找当地的租车公司,或者通过迈克尔·杰克逊的关系借。场地,他们昨天刚去过圣玛尔塔,对那里很熟悉。政府协调,有杰克逊的面子在,应该问题不大。金库道具,可以找当地的电影道具公司做,巴西的电影产业虽然不发达,但做这样一个外壳应该不难。

    “可以。”他说。

    “好。”斯派克·李笑了,那是一种棋手看到胜利曙光时的笑,“那我们就开始吧。三天后,成龙到的时候,我们要让他看到,这个想法不是空谈,是真正可以实现的。”

    他伸出手,和森重宽握了握,又和艾弗森握了握。

    “合作愉快。”他说。

    “合作愉快。”森重宽说。

    走出斯派克·李的房间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艾弗森走在前面,突然转过身,看着森重宽,眼睛里有一种森重宽从未见过的光芒。

    “K,”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们真的要拍电影了?”

    “看样子是的。”森重宽说。

    “我演男主角?”

    “你演男主角之一。”

    “那你呢?”

    “双男主。”

    艾弗森笑了,那是一种孩子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笑,纯粹,兴奋,毫无保留。

    “这太酷了。”他说,“这比打篮球还酷。”

    森重宽也笑了。他知道,对艾弗森来说,篮球是生命,是呼吸,是一切。能让他说出“比篮球还酷”的事情,不多。

    “但首先,”他说,“我们得把测试片拍好。如果拍不好,一切都会泡汤。”

    “那就拍好。”艾弗森说,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们什么时候失败过?”

    他们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讨论细节。车要什么样的,场景要怎么布置,动作要如何设计,节奏要如何把握……他们讨论得很投入,很热烈,像是两个在策划一场世纪劫案的江洋大盗。

    凌晨三点,藤原健一被客厅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两人还在讨论,桌子上铺满了草图,地板上散落着写满字的纸张。

    “你们不睡觉?”他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睡什么睡,”艾弗森头也不抬,“起来嗨。”

    藤原健一走过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草图,然后愣住了。那些草图,画的是追车场面的分镜——车子的角度,摄像机的机位,剪辑的节奏……虽然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设计者的想法很成熟,很专业,很……电影。

    “这是你画的?”他问森重宽。

    “我们俩一起画的。”森重宽说,指了指艾弗森,“他负责想动作,我负责画出来。”

    藤原健一拿起一张草图,仔细看着。那是一幅车子在贫民窟台阶上飞驰的画面,角度很刁钻,是从下往上的仰拍,车轮几乎要压到镜头上,背景是密密麻麻的棚屋和晾晒的衣服,有一种粗粝的、真实的、充满张力的美感。

    “这构图……”藤原健一喃喃道,“这镜头语言……你确定你没学过电影?”

    “没有。”森重宽说,“但我看过很多电影。”

    藤原健一放下草图,看着森重宽,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多。”森重宽说,“我们需要你帮我们联系租车公司,联系道具公司,联系场地,联系……一切。在巴西,我们只认识你和戴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藤原健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无奈,但带着宠溺。

    “我就知道,”他说,“跟你们俩在一起,永远不会有安稳日子过。”

    但他没有拒绝。他坐下来,拿起笔和纸,开始列清单,打电话,发传真。凌晨三点的里约,大多数人都在沉睡,但在这个酒店的套房里,三个人在为一个疯狂的计划忙碌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接下来的三天,森重宽、艾弗森和藤原健一几乎没怎么睡觉。他们跑遍了里约的租车公司,最终在一个二手车商那里找到了两辆勉强符合要求的车——一辆1970年的道奇Charger,黑色的,车身有些锈迹,但引擎经过改装,声音浑厚得像野兽的咆哮;一辆1995年的日产Skyli-R,白色的,车况很好,但价格贵得吓人。

    “就这两辆了。”森重宽拍板,“黑色的给艾弗森,白色的给我。道奇代表美式肌肉,Skyline代表日式性能,正好符合我们两个角色的设定。”

    他们又跑了几家电影道具公司,最终在一家专攻特效的小工作室里订做了一个金库外壳。工作室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巴西老头,留着大胡子,说话带着浓重的葡萄牙口音。他看了森重宽画的草图,眼睛亮了。

    “这个设计,”他指着草图上的金库,“很有创意。用铁链挂在车后面,拖在街上跑……疯狂,但很酷。我可以做,但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星期。”

    “我们没有一个星期。”森重宽说,“我们只有三天。”

    老头皱着眉头,摸着他的大胡子,思考了很久。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可以。但价钱翻倍,而且我需要额外的人手,日夜赶工。”

    “成交。”森重宽说,没有讨价还价。他知道,时间比金钱更宝贵。

    场地方面,有迈克尔·杰克逊的面子,事情顺利得多。里约市政府听说杰克逊要在贫民窟拍MV的衍生短片,而且是为了宣传反暴力、反贫困的主题,立刻开了绿灯。警察局派了二十名警察协助封路和安保,虽然森重宽怀疑他们主要是想近距离看看杰克逊。

    但最困难的部分,是那些追车戏的设计。森重宽脑子里有完整的画面,但他需要把这些画面变成可执行的方案,需要考虑到摄像机的机位,灯光的角度,演员的走位,特技师的安全……

    好在,他有艾弗森。

    艾弗森虽然没拍过电影,但他对动作有一种天生的直觉。他能想象出车子在什么角度最帅,在什么速度最有冲击力,在什么时机最能让观众尖叫。他和森重宽讨论,争论,试验,最终敲定了三场追车戏的拍摄方案:

    第一场,在圣玛尔塔贫民窟的台阶上。两辆车一前一后追逐,在狭窄陡峭的台阶上飞驰,车轮几乎悬空,车尾甩出夸张的漂移角度。

    第二场,在贫民窟的巷道里。两辆车并排追逐,几乎擦着墙壁,后视镜撞碎,车门划出火花,最后从一个三米高的台阶上飞跃而下。

    第三场,在里约的主干道上。两辆车拖着金库,在车流中横冲直撞,金库像保龄球一样撞飞路边的车辆,最后冲进一个建筑工地,在废墟中停下。

    “这三场戏,”森重宽在策划会上说,“一场比一场难,一场比一场危险。但如果我们能拍出来,这部电影就成功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藤原健一问。

    “另一半是故事,是人物,是情感。”森重宽说,“但那些,可以在后期慢慢打磨。现在,我们需要用这三场戏,打动投资人,打动制片厂,打动观众。”

    第三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车准备好了,金库道具做好了,场地协调好了,警察到位了,摄像机架设好了,灯光调试好了。只缺最后一块拼图——

    成龙和他的成家班。

    下午四点,一架从香港经纽约飞来的航班降落在里约加莱昂国际机场。森重宽、艾弗森和斯派克·李在出口等着,看着人流涌出,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们看见了他。那个获得了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