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说,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很坚定,“我不会让导演失望的。也不会让K失望。”

    “好。”助理点头,“那就跟我来。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接下来的三天,对藤原纪香和CoCo来说,像一场加速十倍的电影。

    第一天,她们被带到了环球影城里的一个排练室。房间很大,一面墙是镜子,另一面墙挂着白板,上面画着《速度与激情》的人物关系图和剧情大纲。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斯派克·李、森重宽、艾弗森、成龙,还有几个成家班的成员。

    “欢迎。” 斯派克·李第一个开口,他站在房间中央,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但那种无形的气场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这位是藤原纪香,饰演莱蒂。这位是CoCo Lee,饰演米娅。”

    他简单介绍了在场的其他人,然后直入主题。

    “从今天起,到电影开拍,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你们要做的事情很多。第一,学美式英语尤其是俚语和街头用语。特别是纪香,你来做交换生的时候词汇量日常可以满足,但是现在每一句都要标准的西海岸口语,不能有日本口音。CoCo,你的在美国长大,语言问题对你来说问题不大,但是俚语和街头用语,你也需要更快地适应。”

    “第二,学车。米娅和莱蒂在电影里都要开车,而且不是普通的开,是飙车,是漂移,是玩命。成龙大哥的成家班会教你们。他们会从最基础的教起,但进度会很快。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不是在驾校学车,这是在玩命。”

    “第三,学打架。米娅是街头长大的女孩,莱蒂是唐老大的女人,她们都要会打架。同样,成家班会教你们。但记住,这不是拍功夫片,这是街头斗殴,要真实,要狠,要有效。”

    “第四,读剧本。不止读自己的部分,要读全剧。要理解你的人物,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做,她的过去是什么,她的未来是什么。三天后,我们要第一次围读剧本,每个人都要说出对自己角色的理解。”

    他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藤原纪香和CoCo听得大气不敢出,拼命在笔记本上记录。

    “最后,”森重宽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记住,你们不是来玩的,不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好莱坞镀金然后回到自己国家吹嘘的。你们是来拍电影的。一部可能会改变你们命运,改变好莱坞,甚至改变世界的电影。如果你们没有这个觉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藤原纪香和CoCo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是决心,是那种“我准备好了”的光芒。

    “我准备好了。”藤原纪香第一个说,语气坚定。

    “我也是。”CoCo用英语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好。斯派克·李点头,“那就开始吧。”

    第一天,是体能测试。成家班的教练,一个叫阿龙的壮汉,给两人做了一系列测试——柔韧性,力量,耐力,反应速度。藤原纪香因为有舞蹈基础,柔韧性很好,但力量不足。CoCo因为常年练舞和健身,体能全面,但反应速度稍慢。

    “还行。”阿龙生硬的说,“但远远不够。拍动作戏,体能是基础。我们没有时间让你们从容的进入状态再开始拍摄,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体能训练,一个半小时格斗训练,午饭后是车技训练,晚上是语言课和剧本课。有问题吗?”

    “没有。”两人同时回答。

    午后,车技训练开始。训练场在洛杉矶郊区的一个废弃停车场,面积有五个足球场大,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画满了各种标线和障碍。成家班的车手,一个叫阿杰的年轻人,开着一辆改装过的本田思域,给两人演示基础漂移。

    “看好了。”阿杰说,车子起步,加速,在桩桶间穿梭,突然拉手刹,打方向,车子侧滑着漂移过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尾甩出漂亮的弧线,精准地停在终点线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一场舞蹈。

    藤原纪香和CoCo坐在副驾驶,看得目瞪口呆。她们从没想过,车可以这样开。

    “你们的目标,”阿杰说,熄火下车,“是在三个月内,掌握基础漂移、甩尾、跟趾、弹射起步。不需要像我这么熟练,但要能在镜头前做出标准的动作,而且不能害怕。在电影里,害怕就等于穿帮。”

    一开始,她们学的是最基础的——绕桩。开着车,在桩桶间穿行,不能碰倒任何一个桩桶。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方向盘的角度,油门的深浅,刹车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车子的轨迹。

    藤原纪香第一次上车时,手在抖。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桩桶,感觉头皮发麻。但当她看向场边,看见森重宽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她时,她突然就不怕了。

    她能行。她必须能行。

    她深吸一口气,挂挡,松离合,踩油门。车子缓缓起步,驶入桩桶阵。第一个弯,她转得太急,车尾扫倒了一个桩桶。第二个弯,她刹车太猛,车子差点熄火。第三个弯,她油门给得太多,车子冲出了线路。

    但阿杰没有骂她,只是平静地说:“再来。”

    于是她再来。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二十遍,三十遍。到中午时,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后背全是汗,头发粘在脸上。但她已经可以不碰倒任何一个桩桶,完整地开完全程了。

    “不错。”阿杰终于露出了笑容,“有天赋。傍晚我们学漂移。”

    晚饭时,藤原纪香和CoCo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吃着三明治,喝着功能饮料。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从来没想过,”CoCo说,声音有些沙哑,“拍电影是这么累的事情。”

    “但这很酷,不是吗?”藤原纪香说,她看着场地上那些还在练习的车手,看着那些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的改装车,“我们不是在拍那些谈情说爱的偶像剧,我们是在拍真正的电影。有速度,有激情,有血有肉的电影。”

    CoCo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录新专辑。经纪人冲进录音棚,说斯派克·李找我演电影。我当时以为他疯了,或者是骗子。但电话那头真的是斯派克导演。他问我,愿不愿意演一个会飙车、会打架、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我说,这听起来不像我。他说,但K说,这像你。”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正在和成龙讨论动作设计的森重宽。

    “我不认识他,但他好像认识我。他知道我能做什么,知道我适合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很奇妙。好像有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已经为你铺好了路。”

    藤原纪香也看向森重宽。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像一座山,像一座灯塔,像一个……造梦者。

    “他一直都是这样。”她轻声说,“他知道每个人适合什么,知道怎么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这不是运气,这是天赋。一种能看见未来的天赋。”

    傍晚,漂移训练开始了。阿杰教她们最基础的定圆漂移——在一个划定的圆圈里,让车子持续漂移,车尾画出完美的圆形轨迹。

    这比绕桩难十倍。方向,油门,刹车,手刹,四个要素要精确配合,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而且,不能怕。漂移的本质是让车子失控,然后在失控的边缘控制它。这需要绝对的冷静和自信。

    藤原纪香第一次尝试时,车子像脱缰的野马,甩出一个夸张的角度,差点撞到场边的轮胎墙。她吓得脸色发白,但咬紧牙关,没有松手。她按照阿杰教的,反打方向,轻点油门,慢慢把车子拉回正轨。

    第二次,好一点。第三次,更好一点。到第十次时,她已经能让车子漂出半个圆了。

    “休息十分钟。”阿杰说。

    藤原纪香下车,腿有点软。她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大口喝水。森重宽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

    “还行吗?”

    “还行。”她擦着汗,但手在抖 “但我不能放弃,必须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

    森重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努力。”他说,声音很轻,“我会在旁边看着。你不会有事。”

    藤原纪香抬头看着他,眼睛有点湿。但她笑了,用力点头。

    “嗯。”

    一小时后训练结束。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色,那些改装车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边。藤原纪香和CoCo坐在场边,看着成家班的成员收拾器材,看着森重宽和艾弗森、成龙、斯派克·李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她们很累,浑身酸痛,手上磨出了水泡,衣服被汗水湿透又干了好几次。但她们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兴奋。

    “纪香,”CoCo突然说,“你说,我们真的能行吗?”

    藤原纪香看着远处那些男人,看着那些在夕阳下拉长的身影,看着那座名为好莱坞的城市在远方闪烁着灯火。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我想和他们一起,去世界最高的地方看一看。哪怕最后失败了,至少我们试过了。”

    CoCo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坚定的、充满力量的笑。

    “我也是。”她说,“那就一起吧。去那个最高处,看看我们能走多远。”

    两人相视一笑,伸出手,在空中击掌。

    四月的里约热内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令人躁动的气息。那不是科帕卡巴纳海滩的椰子油香,也不是伊帕内马高级餐厅的烤肉烟熏,而是圣玛尔塔贫民窟的味道——汗水、垃圾、油炸木薯粉的油烟、廉价香水,还有墙角阴沟里若有若无的尿臊味。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被午后灼热的阳光蒸腾着,形成一层厚重的、粘腻的、挥之不去的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这片山坡上。

    但今天,圣玛尔塔的气氛和往常有些不同。狭窄陡峭的巷道两侧,挤满了人。不是平时那些行色匆匆的居民,而是穿着工作背心、手持对讲机、扛着摄像机、拖着电缆的工作人员。他们像蚂蚁一样在山坡上爬行,在那些红砖搭建的简陋房屋间穿梭,在晾晒着五颜六色衣物的晾衣绳下弯腰通过,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在街边踢着破皮球的孩子。

    这是《速度与激情》剧组在里约拍摄的第三天。相比一周前在洛杉矶训练场的模拟,这里的拍摄是真正的实战——真实的街道,真实的房屋,真实的居民,真实的危险。

    剧组营地设在圣玛尔塔入口处的那块水泥平台上,就是上次迈克尔·杰克逊拍摄《They Don''''t Care About Us》的地方。平台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几十个穿着红色T恤的壮汉守在入口处,他们的手臂上纹着猩红的字母“CV”——这是“红色司令部”(do Verlho)的标志,圣玛尔塔实际掌控者的武装力量。

    警戒线内,临时搭建的帐篷像蘑菇一样从水泥地上长出来。最大的一个是导演帐篷,里面摆满了监视器、对讲机、剧本、分镜草图,还有一台嗡嗡作响的发电机。此刻,斯派克·李正站在帐篷中央,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眉头紧锁。

    画面里,森重宽驾驶着那辆黑色的日产Skyli-R,正在一条宽度不足三米的巷道里穿行。车子开得很慢,很小心,但巷道太窄了,两侧墙壁上的砖块几乎要擦到后视镜。车顶上方,一根晾衣绳横跨巷道,上面挂着一件湿漉漉的蓝色衬衫,在风中微微摇晃。

    “停!”斯派克·李对着对讲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