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比则在防守端展现了他的价值。他的移动速度极快，能够从禁区扑到三分线外进行补防，他的盖帽时机和判断力都属上乘。但在进攻端，他的技术还比较粗糙，尤其是在低位面对强硬防守时，缺乏有效的得分手段。
训练的第二环节，是全场对抗赛。球员被分为两组，每组五人，进行三节各十分钟的对抗。
森重宽、艾弗森、科比、雷·阿伦和埃里克·丹皮尔被分在一组。对面是马布里、坎比、安托万·沃克、洛伦岑·赖特和克里·基特尔斯。
比赛开始后，艾弗森接到传球后，率先发难。他在弧顶持球，面对马布里的防守，连续两个快速的胯下运球，然后突然一个体前变向，像一道闪电一样过掉了马布里，杀入禁区。坎比补防过来，但艾弗森挑起后短暂的滞空了一下，等坎比下落时将球高高抛起。篮球转入网窝，训练馆里响起了掌声。格林伯格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下一个回合，科比在低位要球。队友看到他要位已经成功，便传球给他。他接球后背身单打基特尔斯，利用脚步和假动作晃开对手，然后转身跳投命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雷·阿伦则在三分线外展示了他那教科书般的投篮。他利用森重宽的掩护跑出空位，接艾弗森的传球，稍作调整，出手，球应声入网。众人一片叫好。
对面的马布里也不甘示弱。他连续两次利用挡拆突破艾弗森的防守，一次急停跳投命中，一次突破分球助攻沃克暴扣得分。坎比则在防守端送出了一记大帽，将丹皮尔的上篮扇飞出场外。
整个对抗赛的强度极高，节奏极快，几乎接近NBA常规赛的水平。教练组没有叫暂停，没有干预，只是静静地看着，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最终比赛结束，森重宽所在的队伍以31比24获胜。森重宽贡献了8分、7个篮板、3次盖帽和2次助攻。艾弗森砍下了全场最高的12分，外加4次助攻和3次抢断。科比得到了6分和3个篮板，雷·阿伦贡献了5分。
对面，马布里得到了10分和5次助攻，坎比得到了4分、8个篮板和4次盖帽。是队中比赛中表现亮眼的两人。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在场边休息，喝水，擦汗。森重宽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他的体能消耗很大，但恢复得也很快——卡尔·马龙的耐操体质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科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低位脚步很好。”科比说，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但你的面框进攻还可以更丰富。如果你能开发出稳定的面框跳投，你会更难防守。”
森重宽看了科比一眼。这个年仅十七岁的高中生，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专注。
“谢谢。”森重宽说，“你的投篮也很稳定。但你的防守还有提升空间，你的横移速度不够快，容易被速度型后卫过掉。”
科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被戳中痛处但坦然接受的笑。
“你说得对。我会改进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那种顶级竞争者之间的尊重，已经在无声中建立。
下午，是面试和心理测评环节。
面试是在76人队的办公室里进行的。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J博士欧文的签名球衣。格林伯格、卢卡斯二世和球队的心理咨询师坐在桌子一侧，森重宽坐在另一侧。
问题很直接，很尖锐。
“K，你如何看待自己和艾弗森的比较？有人说，你之所以表现出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艾弗森在外线吸引防守。你怎么回应？”
森重宽没有犹豫：“AI是我见过最好的后卫之一。和他一起打球，确实让我的比赛变得更轻松。但我也在乔治城证明了自己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依然能统治比赛。在AI受伤离场，我一个人带队赢过比赛也输过比赛。但让我有了独自带队的经历。增长了我的抗压能力和领导能力。”
格林伯格点了点头，继续问：“如果你的球队在重建期，需要你牺牲个人得分数据来帮助球队提高其他球员的数据，你愿意吗？”
“我愿意。”森重宽说，“但我不认为牺牲数据和赢球是矛盾的。我可以不得分，但我可以通过防守、篮板、策应来影响比赛。我在乔治城也这么做过。我认为数据从来不是最重要的，胜利才是。”
“你对费城这座城市有什么了解？”
森重宽想了想，说：“这是一座硬朗的城市。这里的人不喜欢花架子，他们喜欢实干家。我在纽约和华盛顿的街头打过球，我知道那些地方的人是什么样的。他们不会因为你长得高、跳得高就崇拜你，他们只会因为你赢球而尊重你。我觉得，我和这座城市会很合得来。”
格林伯格和卢卡斯二世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理咨询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
面试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结束时，格林伯格站起来，和森重宽握手。
“谢谢你，K。你的回答很坦诚。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森重宽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在走廊里，他遇到了正在等候的艾弗森。
“怎么样？”艾弗森问。
“还行。”森重宽说，“他们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
“他们也问了关于你的问题。”艾弗森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觉得，他们真有可能真的在考虑同时选我们两个。”
森重宽沉默了几秒。他知道，76人拥有今年的状元签。理论上，他们可以用状元签选一个，再用现役球员交易一个签位选另一个。但问题是，森重宽和艾弗森都是前三顺位的热门，艾弗森甚至是状元的最大热门之一。76人的现役球员很难换到这么高的签位。
“不管结果如何，”森重宽说，“我们都会在NBA相遇的。”
艾弗森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是当然。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天后，五月二十四日。
费城的试训全部结束。傍晚，格林伯格和卢卡斯二世在球队办公室里，和艾弗森的经纪人——同时也是森重宽的经纪人——藤原健一进行了电话沟通。
“藤原先生，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格林伯格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我们会用状元签选择阿伦·艾弗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藤原健一显有些意外但也感觉在情理之中——虽然艾弗森一直是状元的热门人选，但在联合试训和费城试训之后，森重宽的表现同样引起了轰动，甚至有专家预测他可能会成为状元。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藤原健一问。
“原因有三。”格林伯格说，“第一，艾弗森的技术和天赋是这届选秀中最顶级的，他的速度、运球、得分能力，是那种能改变比赛走势的球员。第二，他的性格和精神属性，和费城这座城市高度契合。这座城市需要一个人来带领他们走出低谷，而艾弗森的身上，有那种不屈不挠、永不低头的特质。第三……”
格林伯格顿了顿，然后说：
“第三，我们认为，K虽然同样优秀，但他的技术特点更适合在一支已经有一定体系的球队中发挥作用。而艾弗森，更适合作为一支重建球队的基石。”
藤原健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明白了。我会转告K。”
“另外，”格林伯格补充道，“我们希望艾弗森不要再接受其他球队的试训邀请。我们已经做出了承诺，也希望他能给我们同样的承诺。”
藤原健一再次沉默。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艾弗森停止试训，意味着他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了76人。但如果76人最终改变了主意，艾弗森将因为没有参加其他球队的试训而处于被动地位。
“我需要和艾弗森本人商量。”藤原健一说。
“当然。”
当晚，在费城市中心的一家酒店房间里，艾弗森接到了藤原健一的电话。森重宽坐在房间的另一端，静静地听着。
藤原健一转达了76人的决定和请求。艾弗森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费城的夜景——那些老旧的厂房，那些亮着灯的篮球场，那些在街头游荡的少年。
“K。”艾弗森突然开口，“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森重宽看着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并肩作战了几年的兄弟。他知道，这个决定将影响艾弗森的一生，也将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对于之后走向的森重宽来说，给兄弟一个建议还是没问题的。
“你觉得费城怎么样？”森重宽反问。
艾弗森想了想，说：“硬朗。粗糙。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像那种你一开始不喜欢，但相处久了就会爱上的人。”
“那就答应。”森重宽说，“相信你的直觉。而且，这座城市需要你。”
艾弗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妈的，你说得对。这座城市需要我。”
他转过身，对着电话说：“健一哥，告诉76人，我答应了。我不再去其他球队试训。我会在选秀大会上，等着他们叫我的名字。”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艾弗森走回来，在森重宽对面的床上坐下。
“K，你呢？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森重宽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日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试训安排。
“多伦多猛龙、温哥华灰熊、密尔沃基雄鹿、明尼苏达森林狼、波士顿凯尔特人和洛杉矶湖人。”
艾弗森吹了声口哨：“六支球队？你不可能掉到那么后顺位的。”
“但是他们都有交易签位的可能。”森重宽说，“而且，有两支球队特别有意思——凯尔特人和湖人。他们强烈要求我去试训，虽然管理层暂时没有给任何承诺，但是我感觉他们都有可能会向上交易。”
艾弗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凯尔特人和湖人，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两支豪门。如果森重宽能被其中一支选中，他的职业生涯起点将高得吓人。
“你更想去哪一支？”艾弗森问。
森重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权利去选择。”
艾弗森他站起来，走到森重宽面前，伸出手。
“那就都去试试吧。让那些球队看看，他们应该用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一个未来的名人堂球员。有任何需要，一个电话。”
森重宽握住他的手，用力拥抱了一下。
“你也一样。让费城看看，他们没有选错人。”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两棵在风中相互扶持的树。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道路将暂时分开。一个留在费城，成为这座城市的希望。一个将继续漂泊，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
但他们也知道，无论相隔多远，他们都会在顶峰相见。
五月二十五日清晨，森重宽离开了费城。艾弗森没有去送他，因为他不喜欢告别。但在森重宽登上出租车前，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那是艾弗森发来的，只有四个字：
“别丢人啊。”
森重宽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出租车驶离酒店，穿过费城的街道。清晨的阳光照在那些老旧的建筑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森重宽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街角打篮球的少年，那些在早餐店门口排队买咖啡的工人，那些在公交车站等车的上班族。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穿着这座城市的球衣，在这片球场上奔跑。也许有一天，他会和艾弗森并肩作战，为这座城市带来一座总冠军奖杯。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继续前进。
下一站，多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