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挖人激怒台积电，制造矛盾，然后抛出合并的提议，从敌人变成盟友。
先打后拉，这招够狠。”
李君悦问：“沉总，我们要做什么？”
沉飞笑眯眯地看着这份报告。
臭鱼烂虾就是臭鱼烂虾，两只加在一起也改变不了什么。
再说了，他是开挂的！
不过台积电科研能力还是不能质疑，这件事还是要重视一下。
“通知芯片事业部，明天上午开会。
7n进度，要再加速。”
他看着窗外的京都天空，眼神变得深邃。
“李在荣想合并？让他合。
华星不怕对手，怕的是自己不够强。
对手越强，我们才能变得更强。”
…………
台北，台坤电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台积电的十一位董事，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这一次由张忠谋主持会议，刘德音坐在第二的位置，看得出来张忠谋对他的期待。
所有人面前都摆着那份研究书《三桑半导体与台积电合并可行性研究报告》。
这是三桑发来的，厚达三百页，函盖了合并方案、股权结构、技术集成、市场策略、风险评估等所有细节。
这是第三次董事会讨论合并议题了。
前两次，反对的声音占了绝对上风。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就连张忠谋也已经被说服。
刘德音依旧负责主持会议，
“各位，三桑的合并提议，我们已经讨论了两次。今天，必须有一个结论。”
他再次不甘情愿地念出了三桑开出来的条件！
“第一，三桑半导体与台坤电合并，成立‘S-T半导体’。
“第二，合并后的实体，总部设在台岛。”
“第三，李在荣不担任董事长，由张董接任董事长，张总退休后由我接任。”
“第四，三桑将向台积电开放所有半导体技术专利，包括10n艺的全部研究成果。”
“第五，三桑将把华国市场的所有芯片代工订单转给台坤电。”
“第六，三桑将向台坤电支付1亿美元的人才损失赔偿，到时我们双方将正式撤诉！”
念完最后一个字，刘德音放下报告，再次看了一下各位董事：“条件看起来很优厚。
而且比上次又新增了几项，但合并不是做加法，是乘法。
大家再讨论讨论。”
研发副总林正伟第一个开口：“我支持合并。”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
林正伟是台坤电的技术灵魂，也是梁本松的接班人，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各位，华星的10n艺非常成熟，成熟到让我感到绝望！”
林正伟的声音失去了一些来源于技术自信的骄傲。
显然这几天那些说服人员没少打击他。
“而我们刚刚量产16n你12n遥遥无期！
在半导体行业，意味着两代产品的落后。一代落后，代代落后，我们想凭自己，确实很难突破。”
说完这句话，他彻底瘫软在座椅上，他的道心是真的碎了。
但很快他眼神里就亮起了一抹光。
“台坤电单独对抗华星，已经没有胜算。
我们需要盟友。三桑虽然在屏幕和电池上输了，但半导体的底子还行。
他们的14n能是我们16n两倍，工程师数量也还可以。
如果我们能集成两家的技术和资源，至少可以在5n段重新追平华星。”
财务总监陈伯昌摇头：“林总，你说的是技术层面。
但合并不是只有技术。文化呢？团队呢？
三星的加班文化、等级文化，能跟台坤电的工程师文化融合吗？
“文化是可以磨合的。”林正伟反驳，“但时间不等人。华星不会等我们磨合。”
“磨合需要时间。”陈伯昌坚持，“一年的内耗，足够华星把10n能拉满了。
到时候，我们的客户都跑了，合并没有意义。”
两人争执不下，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这时，独立董事王振华开口了。
他是台积电的资深董事，也是真正的天使投资人，见证了台积电从一家小公司成长为全球巨头的全过程。
他平时很少发表意见，但每一次都很有先见之明。
“各位，既然情况这么焦灼，那老头子我来说几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二十年前，台积电只是一家小公司。
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张总的创业，认为创立台积电是史上最大的笑话。
但我选择了相信他，最后的结果大家也心知肚明。
我们成功了，而且打败了德州仪器、英特尔、三星。
做到这一切，我们靠的是专注、创新、对技术的执着。
今天，我们面临同样的选择，是继续走自己的路，还是找一个人同行？”
他向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选择，而且是一个生死存亡的选择，一旦想不好，将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我的答案是，继续走自己的路。”
不是因为我不相信合作，而是因为我相信台坤电。
我们用了二十年成为全球第一，我们有最优秀的工程师、最创新的文化、最信任我们的客户。
华星追上来，是因为他们做得更好，不是因为我们做得差。
我们要做的，是反思自己，而不是找个伴儿取暖。”
林正伟皱眉：“王董，你太理想主义了。
商业不是体育比赛，不是谁跑得快谁就赢。
华星背后有华国的市场、华国的政策、华国的资金。
台坤电单打独斗，撑不了多久，尤其是在没有客户的情况下单打独斗，这样只会死的更快。”
“那就撑到撑不住为止。”王振华的声音很坚定，“台积电的骄傲，不是写在财报里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们可以输，但不能跪着输。”
会议室里沉默了。
张忠谋坐在那里不时笑眯眯地喝着茶，但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他理解王振华的骄傲，也理解林正伟的焦虑。
两种声音，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