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桂芳当天下午就从郑州飞到了京都，在熊猫影业当面签了合同。
而且签订的内容也比预期多得多，一次性买了十个S级剧本，二十个A级剧本。
韩桂芳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觉得自己抓到了下一个风口，比当年公众号、短视频、直播带货更大的风口。
毕竟行业还在铺展开，剧本的质量都很高，哪怕失败也亏不了多少。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华谊兄弟跌了百分之四。
博纳影业跌了百分之三点五。
光线传媒跌了百分之二点八。
不是财报季。没有丑闻。没有监管利空。
但整个传媒板块一片绿油油，至于原因则就是和影视八竿子打不着的熊猫短视频造成的。
各家的护盘团队都在疯狂翻找消息源。
最后找到的唯一变量，就是王思聪发布的官方报告：“熊猫短剧两部爆款，《浮生辞》24小时全30集播放量破两亿。
《归途》播放量破三亿，双双创造了短剧的记录，预计每个短剧盈利将达到3000万，
作为对比的是，《浮生辞》的制作成本三百二十万。
《归途》更低，二百八十万。
这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与此同时，一家科技媒体做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浮生辞》的成本柱状图，矮得象一颗图钉。
右边是华谊同年上映的一部古装大片的成本柱状图，高耸入云。
一亿两千万。
两坨柱子的高度差了几十倍，净利润却几乎持平。
图片底部的评论只有一句话，被反复转发了十几万次：
“用户不在乎你花了多少钱，只在乎好不好看。
某些圈子不要再驯服观众了，当然你要洗钱另说。”
这张图象象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传统影视行业最不想面对的那个事实:
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制作”“高投资”“顶流明星”，在大观众面前已经不值钱了。
观众用拇指投票，用播放量说话。
你花一亿两千万拍出来的东西不好看，在院线下架以后，除了粉丝党，普通观众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华谊的股价不是被做空机构干掉的。而是被三百万拍出来的《浮生辞》干掉的。
恐慌像流感一样在影视圈蔓延。
那些对短剧嗤之以鼻的老牌公司，第一次感到了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不是因为亏钱，是因为看不懂。
他们看不懂为什么用普通设备、启用网红、拍摄粗制滥造的剧本，就能把他们打磨了三年的电影按在地上摩擦。
但恐慌的另一面是机会。
嗅觉伶敏的公司已经在行动了。
欢瑞世纪当天下午召开了紧急会议，CEO拍着桌子喊：“短剧事业部，今天建！
名字就叫‘欢瑞微短剧中心’，编制不设上限，预算不设上限！
一周内搭好团队，两周内开拍第一部剧！
剧本从熊猫剧本库买，演员从公司新人里挑，拍摄周期压缩到十五天！”
他的CFO在旁边小声说：“王总，十五天是不是太赶了？”
“赶？”CEO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这个风口。
15天后，每晚就有几十部新剧上线，那流量哪够分的。”
另一家影视公司更狠。
完美世界直接宣布：将原计划投资的三部网络电影全部暂停，资金全部转投短剧。
内部邮件写得干脆利落：“十个S级剧本也才两百万。
以前一部网络电影的成本，够拍二十部短剧了。
二十部里只要能跑出一部爆款，剩下的全亏了也不怕。
这个帐算得过来。”
一天之内，有六家影视公司宣布成立短剧业务单元。
最可怕的是在他们宣布以后，股价都迎来了一定的上涨，市场在用钱投票。
但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清风向。
与此同时，华谊兄弟的会议室里，也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在场的所有高管都很生气，毕竟一些小博主都能来评价他们华谊了。
《浮生辞》的三百二十万成本对比华谊古装大片的一亿两千万成本，这有什么可对比性的，质量都不是一个等级。
它能跟短剧打，都是看得起它
但一个更可怕的现实摆在这里，盈利几乎持平。
分析师已经讲完了PPT，翻到了最后一页，正小心翼翼地收拾自己的笔记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王中磊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看不出来什么。
他的目光在那两列数字上停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自家老大的喜好真的不确定。
“短剧这个东西。”他终于给出了指导意见，“拉低审美，破坏行业。
几分钟一集，能讲什么故事？能传递什么价值？！这种东西能火，说明观众的审美在下降。
我们做电影的，要有文化担当。不能为了流量什么都往上凑。
那是自降身价。”
会议室里其他高管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运营总监低头记笔记，笔尖在本子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市场总监盯着窗外的云，表情象在欣赏一幅抽象画。
财务总监翻了两页面前的报表，翻来翻去也没翻出什么名堂，最后又把报表合上了。
运营总监尝试性地问了一句：“王总，那我们的短剧布局……”
“暂缓。”王中磊语气平淡，“先看。让那些小公司先去踩坑。
我们不急。华谊的品牌不能随便用。”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王中磊的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又把嘴闭上了。
几天后，王中磊在一个公开论坛上说了同样的话，这一次对着话筒和摄象头，语气比在会议室里更重，表情也更严肃。
“我不理解，为什么消费者爱看这种东西。”
他皱着眉，身体在桌面上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困惑。
“几分钟一集，没有完整的叙事结构，没有深刻的主题，没有精良的制作。
这种所谓的剧，拉低了整个行业的审美标准。
我们做电影的，应该引导观众，而不是迎合观众。”
台下有记者举着手机拍视频，镜头的焦点对准他的脸，把那句“拉低审美”录得一清二楚。
“华谊不会做短剧。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价值观的问题。”
他说完这句话，论坛主持人迅速接过了话头，把话题转向了下一部华谊大片的档期安排。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主角已经不是王中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