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彻底不怕陆知珩,她只知道她此刻浑身发烫,紧张到几乎快要晕厥,小手在陆知珩掌心不安地动了动,轻声抗议,“可是,没有人上午说追人,晚上就直接拉别人手的。”
陆知珩失笑,一本正经逗她,“我们跟别人不一样,不加快点步伐,进度赶不上。”
温颂惊讶,“这种事情还要赶进度?”
陆知珩觉得温颂可爱极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路灯下格外的亮,他拇指指腹在温颂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要的,不过你放心,一切交由我主导,你只需乖乖配合我就好。”
乖乖配合?怎样才叫乖乖配合呢?
温颂目光偷偷落在两人交叠相握着的手上,他的手掌格外宽大厚实,手背上青筋线条分明,带着独属于成熟男性的力量。
对比之下,她的手太过小巧纤细,几乎轻而易举便被他完全包裹住。
今天只是牵手,那如果他明天便提出要跟她拥抱或者亲吻,她也不能有一丁点反抗吗?
拥抱…
亲吻…
温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知珩宽阔的胸膛,还有他那双薄而有型的唇。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思绪被扯回的瞬间,温颂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天马行空想了些什么。
脸颊飞速染上一层绯红,她深深垂下脑袋,她真是魔怔了,怎么敢当着陆知珩的面就对他生出这样羞耻的想法!
“没什么,就,瞎想…我们走吧。”
她说着,逃也似的转身往前走,她忘了自己的手还被陆知珩握在掌心,指尖将要脱离之际,被陆知珩轻轻一勾,将她的小手直接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五指被他分开,他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逐一嵌入缝隙,自此,两只掌心相贴,十指也紧紧相扣,握得比方才还要紧实牢固。
转角处,被温渺渺死死捂住嘴巴的祝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那一贯冷淡禁欲,不近女色的陆总居然主动牵了人家女孩子的手?
最关键,牵的不是别人,还是他亲外甥的准未婚妻的手!!
三观在此刻受到了严重暴击,连带着五官逐渐也开始不受控制。
“呜呜呜…”
他低声抗议,示意温渺渺松开他,并再三用眼神保证,不会惊叫出声,打扰路灯下“你侬我侬”的两人,温渺渺这才松开捂住他嘴巴的小手。
“渺渺,我刚才没看错吧?”
他一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一边向温渺渺发出质疑。
“大惊小怪。”
温渺渺斜睨他一眼,“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是没见过人情侣谈恋爱?”
祝贺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首先,我今年刚满二十九,三十还不到。其次,我不是没见过情侣谈恋爱,我是…”
他话说到一半,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说什么?陆总在跟温小姐谈恋爱?!”
温渺渺“啧”了一声,威胁地晃了晃她的小手,“这么大声,是想再被我捂一次吗?”
她其实也没想到陆知珩效率这么高,上午接她出院时,温颂还一口一个小舅舅,对他保持着楚河汉界的距离,这才短短半天时间,手都被他给牵上了。
果然是单身太久的老男人,别人暧昧按天算,他直接开倍速猛冲啊!
祝贺连忙捂住嘴巴,“不好意思,我刚实在太惊讶了。”
他咽了口唾沫,再次看向渐行渐远的两人,压低声音发出灵魂质问,“不是,陆总跟温小姐,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他们彼此单身,又没血缘关系,别说恋爱,就连结婚都合适、合规、合法。”
“可是,温小姐不是跟陆总的外甥…”
“都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你怎么还在往回翻?”
温渺渺一副老大人的模样,拍了拍祝贺的肩膀,“祝助理,想升职吗?”
温渺渺的话题转移的太快,祝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回答,“想啊。”
温渺渺又问,“想加薪吗?”
祝贺这次没有半点犹豫,点头,“当然想。”
温渺渺再问,“那想永远坐稳陆总一助的位置,不被任何人挤下来吗?”
祝贺一脸雄心壮志,“这个必须想!”
温渺渺唇角满意一勾,“别光想,得行动起来啊!”
她单手握拳,伸到祝贺面前,“助力你家陆总跟我颂颂姐,我主家里,你主公司,有朝一日,他俩修成正果,军功章我半分不要,全都给你!”
祝贺到现在人都还是懵的,但看到温渺渺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又想起刚刚陆总对待温小姐时那样温柔宠溺的样子,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干劲,他抬手握拳与温渺渺的小拳头碰了一下,“倒也不必都给我,真有那么一天,婚礼咱俩一起坐主桌!”
陆知珩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平日里除了公司就是家里,就算健身也都是在室内健身房,甚少像这样闲情逸致地在小区内散步。
但今天注定是个特别的日子。
他向心仪的女孩跨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牵着她的手,他们一起漫步在昏黄的路灯下。
他向来不屑于俗世间的情情爱爱,今天却真切地品尝到了有情饮水饱,他甚至幼稚地在心底期盼这条路可以无限延伸,永远没有尽头。
温颂最初被陆知珩牵住的不自在已经慢慢消失,她能感受到陆知珩为了迁就她,特意放缓的步调。
一阵寒风出来,温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有点冷了?”
陆知珩边说边将身上的大衣脱下,体贴地披在温颂肩上,“我们慢慢往回走吧。”
陆知珩的大衣上沾染的尽是他的气息,清苦的木质香调将温颂团团裹住,她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正置身于他宽阔的怀抱之中。
温颂下巴往大衣领口内缩了缩,“渺渺他们也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我们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
“不用。刚刚祝贺给我发了信息,他已经把渺渺送回家里了。”
温颂“哦”了一声,垂着视线没再说话。
陆知珩盯着她圆圆的头顶看了一会儿,“我记得你请假的时间是截止到今天为止吧?”
温颂点头,“是,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
“那早上坐我车一起过去。”
不待温颂回答,又补充一句,“以后上下班,我们都一起。”
温颂下意识想要拒绝,“我习惯了走路上下班,再说,被公司同事看到我跟您一起出入,影响会不好吧?”
她清晰的记得入职第一天,陆知珩特意嘱咐祝贺,在公司内要与她装作互不熟识。后来她跟夏朗一起吃饭,被他看见,也郑重提醒过她,不要跟公司异性走得太近,规避流言蜚语。
陆知珩知道自己此举算得上双标,但此一时彼一时。
从前他是在以长辈的身份提点她,悉心教她如何少走弯路,尽量凭自己的本事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而今作为想跟她携手共度一生的人,他只想时时刻刻都跟她在一起,他也有了正大光明的立场,可以将她安稳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大掌揉了揉温颂柔软的发顶,陆知珩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强势,“以后对我,记得别再用‘您’这个尊称。至于你所担心的问题,放心,有我在,任何人不敢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