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回去的时候,温渺渺果然已经在家里了,小小一团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听见关门的声音,抽空瞥了她一眼,“回来了?”
温颂“嗯”了一声,“你回来怎么也没给我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我可不想耽误你们约会。”
温颂脸颊瞬间爆红,语气羞得不行,“说什么呢?谁约会了。”
温渺渺边玩游戏边逗她,“我,我约会了,我不光约会了,还跟人牵手了。”
温颂脸更红了,“好你个温渺渺,我说你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了,原来居然躲在背后偷看!”
她几步上前,趁她没注意,一把抽走她的手机,“医生说了,你的情况不允许熬夜,现在就去给我洗澡休息。”
温渺渺气得“呜哇”一阵乱叫,“臭温颂,又来这招!你还我手机!你这是公报私仇,没有你这么给人当妈的,我现在就去找我爸告状!”
温颂半点不受她威胁,径直往自己房间内走,“去吧,正好也让我听听,你爸究竟是认同我管束你,还是纵容你熬夜玩手机。”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你爸”两个字,她竟然说得那么顺嘴了?
温渺渺自然没勇气去打这个电话,只敢追在温颂后边不停地嘟囔抱怨,“好好好,我劳心劳力撮合你跟陆知珩,到头来就是为了让你两口子同仇敌忾,一起对付我这个恩人是吧?”
温颂从衣柜里找到今晚要穿的睡衣,目不斜视往浴室走,“知道劳心劳力,以后这种事就少做点。”
温渺渺“嘁”了一声,“你这纯纯上岸就拆桥,我要少做点,你跟他恐怕到现在还八竿子打不着。”
温颂都已经进了浴室了,闻言,狐疑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她,“不是说明年你就顺利出生了?我跟他要是到现在都八竿子打不着,你又是怎么来的?”
一句话让温渺渺瞬间哑了口,刚刚的一腔怨气也登时散了个干净,眼神飘忽,局促地转了转眼珠子,“我怎么知道我怎么来的?这种事情又不能在现场观摩,总之,光是牵个手肯定是不能够的。”
温渺渺说完,压根不敢停留,留下整个人僵在原地的温颂,一溜烟逃回房间关上了自己的门。
温颂眼睁睁看她消失在门外,半晌,反应过来,重重吐出一口气,脸颊烧的发烫,“什么思维逻辑啊?到底谁问她这个了?这孩子,思想能不能别这么跳脱?”
温颂洗完澡躺到床上,顺手拿起手机翻看,微信上,那个黑白灰配色的江面远山图头像上显示有个未读信息的红点。
温颂指尖悬在那个头像上方两秒,点开——
L:睡了吗?
温颂看着这三个字,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刚刚两人在电梯外分别时的情形,他像是极其留恋,又极其不舍的,一根一根缓缓松开她的手指,“颂颂,明天见。”
温颂自觉将信息里那行字,代入他温柔缱绻的语调,脸颊情不自禁又涌上一股热意,以手作扇,扇了好几下,待那股热意散去一些,这才给他回复。
颂颂:没,刚洗完澡。
本以为陆知珩这种大忙人,发完信息后第一时间没等到回复,肯定去忙其他事情了,就像上次他出国,温颂回信息说等他回国就请他跟温渺渺一起吃饭,他到最后都没回复。
可这次,却完全出乎温颂的意料,他似乎就守在手机旁边等她,温颂信息刚发过去,他瞬间秒回。
L:打算睡觉了?
颂颂:再等会儿,渺渺还没睡呢,等她睡了,我过去看一眼再睡。
L:你每天都是这样,等她睡了你才睡?
颂颂:差不多吧,渺渺睡觉喜欢踢被子,有时候还会偷偷躲在被子里玩手机。
陆知珩想象温颂每晚悄悄潜进温渺渺房间,帮她盖被子,抓她玩手机的画面,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L:你呢?你睡觉踢被子吗?万一踢被子,谁帮你盖?
温颂没想到陆知珩会问她这个问题,想了想。
颂颂:小的时候是踢的,长大后自己独立睡觉,就不清楚会不会了。
温颂隐约记得小时候她爸爸曾经说过,她睡觉总爱踢被子,他每晚都要起来好几次,帮她盖被子。
后来,她住进周家,独自住在三楼,芸姨他们很尊重她,从来不会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她的房间,所以,应该也没有半夜进去房间检查她睡眠情况的动作。
她只是就事论事,没想到心思深沉如陆知珩,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温颂话里隐藏着的失落。
想到她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一边寄人篱下,一边被迫独立长大,他心里便翻涌起强烈的心疼。
L:就算会踢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帮你盖被子。
其实是句很寻常的话,陆知珩打下这一行字的时候还不觉得,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他重读一遍才猛然察觉,这句话背后似乎藏着那么一点点的暧昧。
温颂本就极易害羞,看到这条消息,搞不好会误会他的意思,认为他是个言语轻浮的人。
可消息已经发出,撤回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越发刻意。
陆知珩迟疑片刻,决定先静观其变。
另一边的温颂的确如陆知珩所料,正对着屏幕上那一行字体脸红心跳,心绪大乱。
她倒没有在心里指责陆知珩言语唐突,只是心底一万个震惊,她仍旧记得先前陆知珩说要加快两人之间的进度,眼下不由得暗自忐忑,该不会真要快到这种地步吧?
陆知珩从来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但这会儿只不过等了三分钟,他耐心便宣布告罄,指节敲击手机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终于忍不住,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温颂确实不知道怎么回那条信息,本想当作没看见,直接不予回复。
她都想好理由了,万一陆知珩明天问起,她就推说自己睡着了,万万没想到陆知珩会忽然给她打来电话。
犹如午夜凶铃,她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深吸两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这才接起来,“喂?”
陆知珩低沉的嗓音隔着听筒传来,似带着一股轻微的电流,“是我。”
温颂翘而浓密的睫毛轻颤,“我知道。”
陆知珩沉吟两秒,“打电话是想特意跟你说一声,刚刚那条信息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温颂声音更轻了,庆幸这是在打电话,对方看不见她红到快要滴血的脸颊,只能硬着头皮掩饰,“嗯,没多想。”
陆知珩低低笑了一声,虽然他看不见她的脸,可单凭她轻到发颤的声线,脑海里已经勾勒出她羞窘的模样,忍不住就想逗逗她,“但也别完全不想,虽然今天才是我正式追求你的第一天,但以后,我们总会走到那一步的。”
温颂脸都红透了,下巴几乎抵到胸口,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几分无措的哀求,“…你能不能别说了…”
那声音娇娇软软,仿佛那种刚刚足月的小奶猫冲他“喵呜”叫了一声,最后还用那只肉嘟嘟的小肉垫在他心尖尖上轻轻踩了一下。
陆知珩的一颗心顷刻间软得一塌糊涂,本就温和的语调,此刻更是柔得似水,“好了,不逗你了。你早点休息,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