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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会心软吗?

    没等他追问,陆芸竹筒倒豆子说了出来,“知珩,你说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特别失败,儿子患了创伤性应激障碍这么多年,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出来。要不是那天时璟主动告诉我,我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陆知珩听到这里,面上总算有了一丝波澜,“创伤性应激障碍?”

    “是啊,当年那场绑架案,他是亲眼看着颂颂的父亲为了救他,被歹徒残忍杀害的,其实那个时候,他心理就已经出了问题。”

    “我们都以为他跟颂颂感情很好,后来才主动提起要给他们订婚,谁曾想到,他一直以来居然那么痛苦,他说他每次一靠近颂颂,脑海里就会出现颂颂爸爸在他面前惨死的样子,他整夜整夜的失眠、焦虑,为了躲避颂颂,才长年累月不愿回家。”

    陆知珩脚步顿住,语调逐渐变得生冷,“这就是他在领证当天,以车祸失忆为由,单方面冷落温颂,不顾温颂是否接受,强行解除与她婚约的原因?”

    “我以为,在他这个年纪,就算事实真的如此,他因为换上心理疾病,无法与温颂亲密解触,完全有很多方法可以在不伤害温颂的前提下,叫停这段关系,而不是莽撞又粗暴的直接宣告结束,你有没有想过,温颂可能也会因为这件事,陷入对自我的怀疑与厌弃?”

    陆知珩说的这些,陆芸完全能理解,毕竟周时璟跟温颂两人,手心手背都是她身上的肉。

    她嘴唇动了动,“知珩,时璟那个时候根本就是陷入了思想误区,他一直把跟颂颂结婚,当作偿还颂颂父亲恩情的方式,他表面看起来顺从,其实内心一直对此有所排斥,这事也怪我,不该没察觉出来他的异常,还把他逼这么紧。”

    陆知珩听陆芸说了这么多,到这里才隐隐嗅出一点其他的意味,镜片后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陆芸咬了咬唇,“那天你到家里,让时璟跟颂颂到此结束,时璟当时听到了,可能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对颂颂的感情并不完全是因为恩情,他是喜欢颂颂的,这次去国外治疗也是想尽快解决心理隐疾,回国后重新跟颂颂在一起。”

    陆知珩感到太阳穴一阵突突狂跳,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变得尖锐,凌厉,“你们母子俩到底把温颂当什么了?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掉的玩偶?”

    “你们凭什么以为,当初在这么伤害过她之后,还能说复合就复合,说挽回就能顺利挽回?”

    陆芸只是把这件事说给陆知珩听,并不是一定要获得他的支持或者理解,当然,她也没想到陆知珩的反应会是这样激动,仿佛温颂是他身边多么亲近的人,字字句句都在替她委屈,为她鸣不平。

    “当然是凭颂颂这么多年对时璟的感情啊,她当初答应取消婚约本就是被迫的,若是她知道时璟也是因为心理原因,不得不跟她分开,你说她会不会心软?”

    会心软吗?

    陆知珩独自驱车行驶在回云津阁的路上,脑海里一幕幕闪过的全是当初温颂单方面被分手时的无助与难过。

    陆芸有句话说的没错,温颂是喜欢周时璟的。

    当初跟他在一起时,满心满眼都是他,容不得任何人说他半句不好,哪怕后来被迫答应与他取消婚约,也是因为想要成全周时璟,不忍心看他受一分一毫的委屈。

    他们朝夕相处的八年不是假的。

    而他呢?

    于温颂来说,他一直是她的一个长辈,还是个打心眼里畏惧的长辈。

    就连这几天的接触,也是因为她是真的相信了温渺渺的话,以为她是他们的女儿。

    陆知珩越想,心里越乱,车子这时已经驶入小区,陆知珩刚要打转方向盘,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冲到路中间,陆知珩急忙踩下刹车,惯性使他整个人往前一倾,又被安全带猛地扯坐回来。

    索性没什么大事,他稍稍定了定心神,抬眼隔着挡风玻璃往外看去,只见路中间的位置,一只小猫缩在原地,怯怯地望着他,一动不敢动。

    温渺渺的精气神似乎一天比一天差了,从前每天晚上十点多还神采奕奕,今天八点没到就嚷嚷着好困,早早上床睡觉了。

    温颂刚去她房间帮她盖完被子出来,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她打开了看了眼,不出所料来自陆知珩。

    点开是一张猫咪的图片,小家伙两只眼睛圆圆的,缩在地板上,怯怯看着镜头。

    温颂觉得这只猫有点眼熟,放大图片反复看了几眼,忽然心念一动。

    颂颂:这是之前我们救过的那只猫吗?它怎么会在你家?

    陆知珩这次直接发了语音过来:“开车差点撞到它了,刚从物业那边把它领回来。”

    差点被撞到了?

    温颂心急之下立马回复:“我能过来看看它吗?”

    发完信息,她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大半夜说要去别人家里,这种行为可能有点唐突。

    正准备再给他回复一句,不方便的话,她明天早上再过去看它。

    信息才编辑到一半,陆知珩的信息就先一步回了过来,极其简短,又极具陆知珩风格的两个字,过来。

    温颂衣服都没换,急急忙忙开门往陆知珩那边跑。

    陆知珩已经提前把门打开了,门口地垫上还摆着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

    心尖仿佛被一根羽毛极轻地拨动了一下,温颂换好鞋直接走了进去。

    环顾一圈,没在客厅找到陆知珩的人,她正准备喊他,客卧方向响起陆知珩的声音,“我在浴室给它洗澡,你直接进来。”

    温颂一共来过陆知珩家两次,第一次,陆知珩喝醉酒,她在他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第二次,陆知珩头疼,她在客厅落地窗前给他按摩缓解头痛。

    两次进来,她一双眼睛都没有四处乱看。

    循着陆知珩的声音,温颂走到客卧浴室门口。

    陆知珩正蹲在地上给小猫打沐浴露,他两只袖子随意卷至小臂,露出紧实劲猷的肌肉线条。

    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水给打湿大半,呈半透明状贴在皮肤上。

    掌下的小猫被水淋透,显得更加弱小可怜,浑身瑟瑟发抖,陆知珩刚要给它抓揉身上的毛毛,小猫忽然抖动全身,白色的泡沫甩得陆知珩一脸都是。

    陆知珩闭着眼睛下意识向后仰,那一脸无奈又嫌弃的表情看起来莫名有种滑稽。

    温颂忍住心底的笑意,“你干嘛不把它送到宠物店洗澡?”

    陆知珩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把脸,“太晚了,我想着先给它随便洗洗,明天再送过去…”

    话未说完,小猫摇头晃脑,又甩了陆知珩一脸。

    这下,温颂是彻底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算了,我进来给你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