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懂了,脸颊也在陆知珩掌心悄悄变了颜色。
陆知珩这样跟她解释,其实是想告诉她,他并没有对她生气,让她不要怕他。
但他如此直白,同样让她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沉吟片刻,她花瓣一般的粉唇轻轻开合,“可是商洋哥是你朋友,而且他就只是很轻、很轻地搭了一下我的肩膀,这种程度,你也要吃醋吗?”
陆知珩拇指轻揉她泛着薄红的眼尾,语气认真,“理解一下,可能年纪大的男人占有欲会比较强。”
如此理直气壮,还用年龄当挡箭牌。
温颂还是第一次见陆知珩如此不讲道理的一面。
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可爱,温颂圆圆的鹿眼眨了眨,“那好吧,以后我在这方面会多注意。”
两人之间的相处,彼此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再互相规避对方的雷区,这其实是很好的一种沟通方式。
她的模样太乖巧,陆知珩一颗心被泡得软乎乎的,俯低吻了吻她的唇瓣,“饿了没?让祝贺送餐进来?”
温颂点头,“好。”
陆知珩正打算给祝贺打电话,祝贺敲门的声音先一步响起,“陆总,老太太过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陆老太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陆知珩的视线之中,“祝助理可真是尽职尽责,我都说了不用提前通报,他还非得执意提前跟你说一声。”
祝贺一脸命苦地陪笑一声,心里清楚老太太这番话暗含着责怪,但也只能装作没听懂,“您过誉了,这本就是我分内的工作。”
开玩笑,他明知温小姐在陆总办公室,怎么可能让老太太擅自闯进去,尤其她身边还带着韩小姐,万一撞破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他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陆知珩就想跟温颂安安静静吃顿饭,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访客。
语气便也有些生硬,“您怎么过来了?”
陆老太太眉眼一皱,“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怎么过来了?我这个当妈的过来看看自己的儿子难不成还要理由?”
话说完,这才看见陆知珩身旁的温颂,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和,“哟,颂颂也在呢,好久没见到你这孩子了,快过来给外婆看看。”
温颂僵硬一秒,悄悄瞥了眼陆知珩,小步走到陆老太太旁边,尴尬地喊了一声“外婆”,又对着她身旁的韩清雅,礼貌点了点头,“韩小姐。”
韩清雅回以温颂一个大方的笑容,又冲着陆知珩打招呼,“知珩哥。”
陆知珩淡淡颔首,一双眼睛只是落在被陆老太太拉着嘘寒问暖的温颂身上。
“颂颂,在小舅舅公司上班,还习惯吗?”
温颂乖巧点头,“挺习惯的,部门的工作与我的专业一致,环境跟节奏也已经适应了。”
“那就好。你工作顺心,你芸姨才会放心,不枉费她特意嘱托你小舅舅照顾你。”
温颂点头,目光悄悄抬起,与陆知珩的视线在空中轻碰,又飞快挪开。
韩清雅没注意两人的眼神交汇,上前一步,将手里拎着的保温盒递给陆知珩,“伯母担心你忙于工作,顾不上照顾自己,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给你送过来。”
她的站位,恰好挡住了温颂的身影,陆知珩眉心轻轻皱了一下,随手接过保温盒,“多谢,正好有些饿了。”
说罢,他直接招呼温颂,“颂颂,过来一起吃。”
“哟,颂颂也还没吃饭呢?”
陆老太太连忙松开拉着温颂的手,“去吧去吧,我带的分量很多,足够你跟你小舅舅两人吃了。”
当着陆老太太跟韩清雅的面,温颂这个饭吃得有些难以下咽,尤其陆知珩旁若无人给她布菜的动作,更是令她如坐针毡,几口将碗里的米饭扒拉干净,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吃饱了,小舅舅慢用。”
话落音,温颂明显感觉到陆知珩的身形僵了一瞬,随后,缓缓抬头,目光沉沉将她锁住。
温颂硬着头皮放下碗,避开陆知珩的视线,起身,“谢谢外婆送来的午餐,很好吃,我手里还有未完成的工作,就不陪您了。”
她说罢欲走,背后男人却不肯轻易放她离开,语调沉肃将她叫住,“不是上来给我汇报公司新产品的推广文案吗?怎么饭吃完了,反倒忘了正事?”
温颂脚步顿住,最近几天根本没有什么新产品需要撰写文案,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更是没有越过上级主管,跟公司总裁亲自汇报工作的资格。
此举不过是陆知珩为了留下她,刻意找的借口。
温颂转身无声与他对视几秒,在他固执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她抿了抿唇,顺从地抱着笔记本重新坐回陆知珩身边,“那,等您吃完我再给您汇报。”
“嗯。”
陆知珩表情这才松缓,慢条斯理将碗里的菜吃完,仔细擦净嘴巴,这才示意温颂,“拿来给我看看。”
温颂都不知道要给陆知珩看什么,
随意打开一个空的文件夹,“就、就这些。”
陆知珩比她更能装模作样,认真盯着电脑屏幕,仿佛上面真有他想要的文案,还不时给出几句评价。
“这条太生硬了,不够生活化。”
“这条太隐晦了,没将产品的特性体现出来。”
韩清雅跟陆老太太坐在旁边,半句话都插不上,只能主动提离开,“知珩哥,我跟伯母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看你。”
陆知珩“嗯”了一声,头也不抬,直接吩咐祝贺,“替我送一下我妈跟韩小姐。”
祝贺应声,领着陆老太太跟韩清雅往外走。
陆老太太一出了陆知珩的办公室便开始安抚韩清雅,“清雅,你别生知珩的气,他就是这么个冰疙瘩,对谁都一个样,有时候我都被他气得肝疼!”
韩清雅浅浅勾笑,“伯母,我没生气,我们没打招呼就过来,确实有点不太妥当。”
“不过,我觉得知珩哥似乎也不是对谁都那么冷冰冰的,刚刚对颂颂就很温和呢。”
陆老太太仔细回忆刚才陆知珩照顾温颂吃饭时的样子,细致耐心,说话时也轻声细语,好像确实如韩清雅所说,有点特别。
不过,她压根没把两人往某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上去想,笑着拍了拍韩清雅的手背,“那是你没见过知珩凶颂颂的时候,都把她给凶哭了,小小一个女娃哭的一抽一抽的,可怜的唷,前些日子知珩刚回国的时候见着他,说话都直打结呢。”
韩清雅表面听着陆老太太讲话,心里却暗自存疑,她的直觉不会有错,陆知珩对温颂的关照,以及看她时候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长辈对待小辈,倒像是…
一个男人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