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太跟韩清雅前脚刚走,陆知珩后脚便把温颂抵在了沙发上。
“外婆?”
“小舅舅?”
他每说一句,便靠温颂越近一分,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几分讨伐,“明知我妈是想撮合我跟韩清雅,你不肯留下来捍卫自己的主权,反倒脚底抹油,打算偷偷溜走?”
温颂已经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沙发靠背,眼睫簌簌颤动,偏过头,躲避陆知珩的不断逼近。
“对不起嘛,外婆对我那么好,我担心被她知道我跟你…她会接受不了。”
“为什么接受不了?”
陆知珩刚才几次想要把他跟温颂的关系挑明,碍于温颂祈求的眼神,才强忍着咽下去。
“颂颂,我们是正常恋爱,总有一天,关系也会公开,总不能在他们面前保密一辈子。”
温颂也知道这个道理,“我没想保密一辈子。”
她抬起眼帘,鼓起勇气迎上陆知珩的视线,“我毕竟跟周时璟交往过,前不久才跟他取消婚约,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公开我们的关系,势必会引起外…引起你爸妈,甚至芸姨、康叔他们的强烈反对,到时候整个家里肯定会乱作一团。”
陆知珩汲气,温颂的顾虑不是不无道理,但是…
他眸光温和有力地看向温颂,“就算你说的这些问题会发生,但你得相信我,有足够解决这件事的能力。”
他其实并非执着于此时将两人的恋情公开,他只是有些心疼这个傻姑娘,“颂颂,别总事事顾及别人,这样你会过得很辛苦。”
“可是他们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也是对我最好的人啊,我不能不顾及。”
陆知珩完全把这个善良柔软的女孩没有半点办法,胸膛长长起伏一下,他正欲再说点什么,脖子忽然被一双纤细的手臂圈住,紧接着,唇畔落下一个带着香甜奶油味的轻吻。
“等到过完年好吗?到时候你想公布,我随时配合你,无论遭遇任何压力,都跟你一起面对。”
情人节没几天后就是过年,统共算起来,一个月不到了,温颂不想在这个当口徒增事端,最起码让大家开开心心过完年。
女孩红着脸,细声细气哄他的样子笨拙又可爱,陆知珩一腔郁结仿佛顷刻间就散尽,尤其温颂主动吻他这件事,牢牢攥住了他所有心神。
他俯身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缱绻吸吮着她的唇肉,含糊不清地低喃,“说好了,年后就公开,不准再反悔。”
温颂连着收了陆知珩半个月的鲜花,每天不重样,办公室里的空气都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这天,她前脚刚抱着鲜花回到工位,随后又接到快递小哥的电话,告知她有人给她送了一束鲜花,让她下去签收。
除了陆知珩,温颂想不出还有谁会给她送花。
等她拿到那束没有署名的黄玫瑰时,心底的疑虑更甚了。
祝贺正好外出办完事回公司,远远看见温颂抱着那束黄玫瑰进了电梯。
他暗中留了个心眼,上去总裁办后,借着给陆知珩汇报工作的机会,状似无意问道,“陆总,黄玫瑰的花语您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陆知珩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不知道。”
祝贺“哦”了一声,“我今天看温小姐抱着一束黄玫瑰,觉得怪好看的,无聊查了下花语,好像代表道歉。”
他边说边小心打量陆知珩的表情,“也不知道谁惹了温小姐不开心,借着鲜花来给她致歉。”
陆知珩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住,两秒后,抬眸看向祝贺,语气冷肃,“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最近一段时间,陆总跟温小姐感情每天都在升温,陆总心情好,连带着总裁办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他已经很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了,骤然变了脸,祝贺的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当时您正在办公室跟向总监谈话,我就没进来打扰。”
他大脑飞速运转,企图找到弥补的办法,“陆总,要不要我去查下给温小姐送花人的信息?”
陆知珩心中大致已经有了数,眉宇间褶皱加深,“不用了。”
他抬手示意祝贺离开,在他转身时又补充一句,“吩咐餐厅那边,做菜的口味适当加重点,昨天的菜太过清淡了,她都没动几口。”
祝贺恭敬应声,出去后,立即给餐厅那边打电话。
有关温小姐的事,他如今是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温颂感觉每天上午的时间过得最快,整理一下工作内容,小组开个内部会议,转眼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董雯都已经好久没跟温颂一起吃过饭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拉着她一起,“我不管,我今天心情不好,无论你什么理由,现在必须陪我一起吃饭!”
温颂被她强行扯着往食堂的方向走,艰难地腾出手给陆知珩发信息报备,“今天陪同事一起吃饭,就不上来了。”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抱抱的表情包。
祝贺把菜都摆在茶几上了,陆总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身大步往外走。
他狐疑地往前追了几步,“陆总,不吃饭了吗。”
陆知珩的声音冷冷丢下,“今天吃公司食堂。”
温颂跟董雯打好菜,选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董雯姐,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董雯忿忿戳着碗里的米饭,“收到小道消息,我男神好像谈恋爱了!”
温颂:……
董雯戳饭粒的动静越来越大,“据说还是我们公司内部员工。”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我都做好要陪他孤独终老的准备了,他说抛下就把我抛下了!”
她闭眼仰天,绝望的哀嚎一声,“颂颂,我好恨!恨哪个女人这么好命,恨那个好命的女人为什么不是我?!”
温颂不知道怎么安慰董雯,默默将餐盘里唯一一个鸡腿夹给她,“董雯姐,其实…”
“其实我就是太胆小了,若是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当面跟他说一句话,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地说出那句…陆总,这么巧,您也来吃饭啊?”
温颂还以为董雯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猝不及防听见她这么一句,有种点了引线,捂着耳朵躲到一旁,等着听一声响,最后却发现是一枚哑炮的荒诞感。
“什么嘛,上天好不容易重新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居然用来…”
温颂话音未落,背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巧,我特意过来的,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