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维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肿得像猪头。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到他那件昂贵的西装上。

    他没有理会被打懵了的张玲,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子衡。

    “你这杂种,敢打我?”

    “打了,怎么着?”白子衡碾灭烟头。

    孙维声音都变了调:“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孙维像陀螺般转了两圈,栽进花坛,满脸污泥。

    张玲尖叫着去扶,被一把推开。“滚开!”

    “白子衡!我现在就叫人!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白子衡表情淡漠:“你叫。”

    孙维的手指定住了。

    他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高中时,白子衡就是带着这种眼神,一个人拎着铁管朝他走来的。

    “到底打不打啊,还真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啊?”

    这时,洛瑶背着手,笑眯眯地从白子衡身后走出来。

    孙维眼睛一亮。

    这女人也太好看了......

    和张玲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他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自己狼狈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美女,这人就是个废物,穷光蛋,刚被开除,跟着他没前途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油腻。

    “不如……跟我?”

    “孙哥!”张玲难以置信。

    “闭嘴!”孙维瞪了她一眼。

    洛瑶笑容更灿烂了,扭头看白子衡:“唉,小哥,我能剁了他吗?”

    “大街上动手,太不和谐了。”

    “扫兴~”

    洛瑶撇撇嘴,轻盈地绕到孙维面前,仰起头一脸天真。

    “大叔,他说得对诶,穷得连草莓蛋糕都只能买一块,抠门死了~”

    孙维激动得脸上的肿都消了三分。

    “对对对!跟着我,全城的甜品店都给你包下来!”

    “真的吗?”洛瑶歪着头,笑容甜得腻人。

    “当然!我孙维在这座城还没有办不到的事!”

    “哦~~那我要——”

    洛瑶伸出手,指着孙维的脸。

    “要你。”

    孙维无比激动。

    他得意洋洋地扭头看向白子衡,准备欣赏那张被戴绿帽的脸。

    却发现上面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同情。

    “大小姐,这玩意儿本来就不聪明,你别欺负傻子了。”

    白子衡叹了口气,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大叔啊,我想让你把这张脸~撕下来给我~”

    洛瑶的笑容瞬间变得诡邪。

    那双眼睛猛然变成金色竖瞳。

    孙维整个人僵住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只纤细的手是怎么掐住自己脖子的,整个人像被液压钳提了起来,双腿在空中乱蹬。

    “你知道吗?”

    洛瑶仰头看着那张因窒息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他确实穷,可我有钱啊~他确实现在没什么用,可我愿意养他啊~”

    她歪了歪头,竖瞳里倒映着孙维惊恐的表情。

    “大叔,我这人占有欲很强。”

    “只有我能欺负他,别人动了他,我会难过的。”

    话音落下,随手一甩。

    孙维像一袋垃圾砸在自己跑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碎裂,警报声刺耳地响彻整条街。

    张玲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洛瑶在她面前蹲下,那双已恢复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容温柔甜美。

    “张阿姨,这次我不杀你,因为我的小骑士似乎还没摆脱道德的束缚。”

    “他不了解,自己现在就算当街宰了你们两个,也会有人帮他摆平。”

    她凑到张玲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所以......你要是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我就把你的脸撕下来,贴在你金主脸上,听懂了吗?”

    张玲浑身颤抖如筛糠,不住地点头,灰头土脸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这前任,脏兮兮的。”

    洛瑶回头冲白子衡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连这种玩意儿都看得上?”

    “以前年轻不懂事。”白子衡弹了弹烟灰。

    就在这时,孙维从挡风玻璃废墟里爬了出来。

    浑身是血,西装破烂,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白子衡!你他妈给我等着!”

    “我要把你姐姐抓过来——你姐姐在城东开早餐店吧?那个小破店面,巷子里连个监控都没有,要是哪天夜里被几个人拖走,你说会不会有人知道?”

    白子衡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不但会让兄弟们轮流关照你姐姐,还会拍成片子寄给你当纪念品!”

    孙维的笑容越来越狰狞,血从牙缝渗出。

    “我要让你好好看看,你姐姐是怎么被人——”

    话没说完,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白子衡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

    手里的烟还没灭,手已经扣住孙维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孙维抬头,对上那双终于有了情绪的眼睛。

    那是一种纯粹的杀意。

    像已决定碾碎你的神,正在最后确认你的死状。

    “你,你想做什......啊啊啊啊!!!”

    骨裂声在街道上响起。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碎裂声,像踩碎一地的玻璃渣。

    手腕在小臂处完全反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和西装袖口,鲜血顺着白子衡的指缝滴落。

    “啊——!!!”

    孙维的惨叫不像人声。

    他抱着那条完全报废的手臂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混着鲜血糊满整张脸。

    路人纷纷驻足,手机高举。

    有人报警,有人打急救,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那个捏碎别人手臂的男人,脸上带着笑容。

    狰狞,扭曲,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像饿了太久的猛兽,终于尝到鲜血的滋味。

    “你……你疯了吗……我爸是——”

    “你爸是谁不重要。”

    白子衡蹲下身,一字一顿。

    “重要的是,我得了绝症。”

    “肺癌晚期,活不了几个月了。”

    孙维瞳孔猛缩。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什么?”

    孙维的血液彻底凉了。

    是啊,这厮本就是被命运判了死刑的人,我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已经不怕死的玩意儿?

    人越聚越多,嘈杂的人声如沸水翻腾。

    “卧槽,手都断了,骨头都出来了!”

    “报警了吗?赶紧打110!”

    “那男人好可怕的眼神……”

    一只柔软的手搭上白子衡的肩膀。

    洛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廓上,声音轻得像微风,只有彼此能听见。

    “小哥,该走咯。”

    白子衡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还沾着孙维的血,黏稠温热,带着腥甜。

    刚才那股杀意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