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小巷子里一股垃圾发酵的酸臭,几只野狗正埋头在翻倒的垃圾桶旁刨食。
听到脚步声,全都抬起头,警惕的盯着巷口两个人。
白子衡单手插兜站在垃圾堆前,另一只手夹着根烟。
他扫了眼满地狼藉的垃圾桶,又转头看向洛瑶。
“你确定人就在这里?”
“嗯~真奇怪呢~”
洛瑶捏着下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起来,扫过空荡荡的巷子深处。
“气息还残留着,按照我花大价钱从青瑶那儿买来的情报,她应该就躲在这附近的垃圾堆里才对呀。”
“一个被多方追杀的盲眼小姑娘,身无分文又没地方去,不在垃圾堆里还能在哪?”
白子衡没接话。
他走到那几只野狗面前,蹲下身。
为首的黄毛土狗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另外两只也竖起耳朵,身体绷紧。
白子衡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开了口。
“汪汪。”
两只野狗的耳朵动了动,龇着的牙收了回去。
为首那只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子衡又叫了两声,这次声音压得更低。
三只野狗同时摇起了尾巴。
洛瑶听到动静转过头,就看见刚才还对她龇牙咧嘴的那几只野狗,这会儿全围在白子衡脚边,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那只最凶的黄毛土狗甚至翻出肚皮让他挠。
白子衡正蹲在地上,一脸认真的用那种介于低吼和呜咽之间的声音和它们交流着什么,偶尔还点个头。
像是在确认信息。
洛瑶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哈,你,你这是......不是,我让你消化那些异兽的力量,你也别消化得那么彻底啊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靠在墙边,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不是鬣犬的能力,这就是你个人兴趣吧?你怎么还跟狗称兄道弟起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拜的把子?”
白子衡头都没回,手还在给那只大黄狗挠下巴。
“它们比你好沟通,至少我问一句它们答一句,不会拐十八个弯最后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绕到我身上。”
“嗯哼~”洛瑶收了点笑,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她踩着那双精致的小短靴走到白子衡身边,弯下腰,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
然后又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挠了挠。
“那......乖狗狗,乖乖狗狗,能不能告诉姐姐,带走那个盲眼小姑娘的人长什么样呀~?”
白子衡任由她完成这套动作,转头对着那几只狗又汪了几声。
黄毛土狗摇了摇尾巴,汪汪叫了两声回应他。
“一个背着剑的少年。”
白子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大概十八九岁,穿着便服,走路没声音。”
“两个小时前,他把人从垃圾桶旁边抱走的。”
“背着剑的少年?”
洛瑶眨了眨眼,手指还停在白子衡下巴上没有收回来。
“这特征也太明显了吧,特管局里御剑术用得好的年轻人就那么几个,十八九岁,便服,还背着剑……嗯,难道是郑宁远的儿子?”
她收回手,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郑宁远在台面上跟我合作查那家工厂,他儿子在暗地里把我的人给捡走了,这一家子办事风格都挺别致啊。”
白子衡把烟叼回嘴里。
“你确定支配的权能就在那个盲女身上?”
“当然~”
洛瑶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鼻尖前轻轻一点。
“那可是我的东西,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
“混沌权能制造出兽息,支配权能控制狂化异兽,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才有之前那些乱子。”
“现在混沌的源头还没有头绪,但支配权能的碎片,就在这女人身上。”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向白子衡,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找了青瑶花了那么大价钱买来的情报,结果落脚点竟然是垃圾堆,真是……唉,算了,不说也罢。”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她在谁手里了。”
白子衡沉默了片刻,呼出一口白烟。
“如果抓到了她,你打算怎么做?”
洛瑶慢悠悠抬起手,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隔着衣料,指尖抵着他心口的位置。
“不是我打算怎么做,是你。”
“既然特管局那些老东西们不太尊重我,借着我的力量为非作歹还不想还,那我提前收回一部分,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她体内那块支配权能碎片,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小块,虽然小,但足够帮你撬开更大的力量了。”
她的手指在他心口画了个圈。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去找到她,确认她体内的碎片是否还存在,如果在的话……吃了她。”
白子衡盯着她的眼睛没动:“吃人?”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哥~”洛瑶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退开半步。
“她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她是被造出来的东西,跟工厂里那些狂化异兽一样,只不过做得更精巧、更像人。”
看白子衡不说话,洛瑶的笑容更加诡异邪恶了。
她突然捏住了白子衡的脸颊,强行让他看向自己。
“我说小哥,你的眼睛,只看着我就够了。”
“我这么努力成为了你喜欢的样子,你如果对我始乱终弃.......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
...
安全屋里,郑星光刚把药渣倒进垃圾桶,就听到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Ⅰ号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什么都没穿。
水珠顺着她苍白的皮肤往下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后背上。
她赤脚站在浴室门口,身上还冒着热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着郑星光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
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像是在等什么。
“洗好了。”
她的声音沙哑平淡,像是在完成一项被交代的任务。
郑星光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他飞快地转过身,后脑勺对着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