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震碎。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特管局大楼的玻璃窗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
女干员李娜关上了最后一间档案室的窗户,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锁扣。
“好了,这边都检查完了。”
她对着对讲机说道。
“收到,我这边也检查完了防汛设备,一切正常。”
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
“行,那我先回楼下去吃宵夜了。”
李娜挂断通讯,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过长长的走廊时,她突然听到了某种歌声。
那歌声很轻。
像是一缕飘忽不定的烟,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李娜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她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首歌……
这首歌!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段被她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血淋淋的画面。
猛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也是一个这样的雨夜。
她的母亲,也是一名特管局的干员,作战应用,得到过多次表彰。
但最后,却死在了一场针对特管局的报复行动中。
就在她们的家里。
她亲眼看到那个怪物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啃食掉她母亲的下半身。
她躲在衣柜里,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而她的母亲,在奄奄一息的时候,为了不让她害怕,为了不让她哭出声。
就一直哼唱着这首她从小听到大的摇篮曲。
直到最后,声音彻底消失。
那是她一生的阴影,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啪嗒。”
走廊尽头的灯,突然熄灭了。
“啪嗒。”
第二盏。
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地朝着她的方向熄灭过来。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吞噬。
最后在走廊的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一个东西慢慢地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半截身体的女人。
她拖着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和李娜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娜娜……妈妈……来接你了……”
“啊——!”
就在李娜的精神即将崩溃,就要发狂尖叫的瞬间。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一只手快如闪电,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李娜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白子衡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让她靠在墙边。
他冷漠地看着眼前那个还在爬行的“女人”。
那“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又变回了那个四肢细长,有着犬类头颅的怪物。
“冤有头,债有主,不要对无关的人下手。”
白子衡的声音像淬了冰。
“人类的恐惧,不一定只有对怪物的恐惧,还有对自己亲人的思念和愧疚。”
“不要玩弄他们的回忆。”
“我会为你清理出道路,让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听懂了吗?”
那怪物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从白子衡的身边悄无声息地爬了过去。
...
...
夜晚,2点。
瓢泼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检查完防汛设备的男干员回到大厅,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疑惑地环顾四周。
“奇怪,李娜呢?”
他记得李娜是负责检查大楼内部窗户的,应该比他先回来才对。
其他几个还在吃宵夜的人都表示没看到李娜回来过。
于是他拿起对讲机。
“李娜,李娜,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搞什么鬼……”
男干员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在大厅另一边,付洋和郑星光还在和康斯坦丁神父交流着。
艾莉亚修女已经背着自己的姐姐去了医疗部,她的精神方面受到了侵袭,所以需要一些特殊治疗。
“所以,您的意思是,在您准备制服那个怪物的时候,有一头巨大的白狼突然出现,不仅阻止了您,还把那个怪物和另一个……嗯,疑似异类的女人一起带走了?”
付洋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没错。”
康斯坦丁神父一脸严肃。
“那头白狼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且……我能感觉到,它身上并没有邪恶的气息。”
“恰恰相反,它似乎是在阻止一场更大的杀戮。”
郑星光和付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他们都很确定,神父口中的那只白狼,就是几次三番出手帮助过他们的那只白狼。
而现在,郑星光更是已经知道了它的真实身份。
就是自己的姐夫,白子衡。
姐夫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郑星光心里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之前去检查防汛设备的男干员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付队,你们有看到李娜吗?”
“没有,怎么了,她不是去关窗了吗?”
“是啊,刚才她和我说已经忙完了,要下来吃宵夜,但是现在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了!”
付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有些蹊跷。
于是立刻站起身,对旁边那些围着桌子聊天的干员们喊道。。
“所有还在吃宵夜的都别吃了!立刻对大楼进行逐层检查!”
“两人一组,保持通讯畅通!有什么问题立刻汇报!”
然后他看向郑星光。
“小光,你去一趟五楼的客房部,看看康正源的情况。”
“妈的,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
…
此刻,五楼的客房里。
康正源正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坐在床边。
女儿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雷声阵阵,闪电不时地照亮他那张写满了恐惧和不安的脸。
呆在这里,真的就安全了吗?
他看着怀里女儿熟睡的脸庞,心里一阵绞痛。
如果……
如果当年,在进行那个该死的实验的时候。
自己能坚定一些,去检举,去揭发……
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之后的那些事了?
是不是,她的女儿,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