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嗡的一声,一下就往上窜了过去。
轿厢震得厉害,头顶的日光灯管“啪”的炸了,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白子衡后背死死贴着轿厢壁,手紧紧抓着身后的扶手。
耳边是钢缆绷紧的声音,还混着各种哭嚎,男女老少的都有.
跟整栋楼的死人都在他耳边哭一样。
“别嚎了!别嚎了!”
白子衡闭着眼吼了一嗓子,声音在轿厢里来回弹。
桃木飞剑缩到他腿后面,整个剑身抖个不停.
剑柄上的穗子噼里啪啦甩在他小腿上,还挺舒服。
数字屏上的红色数字一个劲往上跳。
18楼。
20楼。
22楼。
电梯根本不停,还在加速。
30楼。
60楼。
100楼。
“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要送我上天堂??”
白子衡死死盯着那个往上跳的数字,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数字跳得飞快。
轿厢里的温度开始下降,越来越冷,他呼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钢缆绷紧的声音越来越响,哭嚎声也盖不住了。
里面还混着那个物业值班员电话里的背景音。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跟缝纫机走针一样。
500楼。
800楼。
999楼。
终于停了。
哐当一声巨响,电梯在999楼停住,白子衡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跪下。
所有声音一下都没了,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桃木飞剑从他腿后面探出半个剑尖,剑身还在抖。
白子衡扶着扶手站直,擦了把汗。
他从小就怕鬼。
小时候住在廉租房,走廊的灯老是坏,每次晚上上厕所都得姐姐陪着。
姐姐牵着他的手走过那条黑漆漆的走廊,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然后站在厕所门口等他。
“小衡不怕,姐姐在呢。”
白晴总是这么说。
但这次姐姐不在,他也不是那个十岁的孩子了。
白子衡定了定神,琢磨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叮——”电梯又响了。
白子衡心里一咯噔。
该不会是……
不会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电梯开始猛地往下掉。
999。
888。
777。
数字飞快往下滚,比上来的时候还快。
轿厢里一下没了重量。
白子衡整个人飘起来又砸在地上,膝盖磕在灯管碎片上。
他感觉自己的胃还在999楼没下来。
500。
300。
100。
越来越快,耳边是钢缆崩断的声音,一根接一根的断。
这样下去自己就和那个监工一样了。
不,可能更惨。
白子衡咬了咬牙,眼睛里亮起金色的光。
支配权能!
白子衡把体内能调动的力量全押了上去。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往外冲,撞在电梯的铁壁上。
支配,他要支配这个正在掉下去的铁盒子!
一股阻力涌了上来。
这股力量大得吓人,好像有人在每个地方跟他对着干,把他的力量往下压。
这不是普通的结界,是A级诅咒之物的地盘。
也可能……
因为他体内只有一小块支配权能的碎片,而且自己就连这碎片都还没有完全吸收。
所以在别人的地盘上使不上劲?
电梯还在往下掉。
白子衡咬牙把支配之力往上一顶。
右臂皮肤下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牙齿咬得咯咯响。
电梯终于在14楼停顿了一下。
电梯门一开,白子衡就冲了出去,踉跄的靠在走廊墙边,大口喘气。
身后的桃木飞剑也从轿厢里出来了。
它是滑出来的,软塌塌的拖着剑柄,没了刚才的威风。
白子衡看着它这副怂样,没忍住骂道。
“我带上你有个卵用啊?你不是本命飞剑吗?你不是从小跟着郑星光长大吗?你他妈帮我干了一件事没有?”
“你倒是干了,你是对面派来的吧?!”
飞剑在地上弹了一下,剑身都软了,耷拉着,跟条挨了骂的狗似的。
白子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再骂两句,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光线很暗,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的。
一个人影从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走出来。
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衣,裙摆拖在地上。
袖口和领口的金线刺绣在应急灯的光下一闪一闪的,泛着暗红色。
她的身体扭曲的往前走,骨头咔咔作响。
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变形。
左肩先往前送,然后整条胳膊甩出去,脖子咔嗒一声,头一下转向了白子衡。
那根本不是脸。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层皱巴巴的皮肤。
衣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湿乎乎的痕迹。
白子衡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速度不快,走路还晃悠。
自己应该不至于——
念头刚起来,那女人一弯腰,两只手撑在地上,膝盖外翻,朝他爬了过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
“我去。”
白子衡握紧拳头,调动体内的力量,右臂膨胀。
灰白色的硬毛钻出皮肤,长出利爪。
他对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一拳砸了下去。
拳头穿过了女人的身体,跟打在水里一样,没打着。
那女人反而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根手指冰冷,力气大得吓人,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狠狠砸在墙上。
墙壁被砸出了一圈裂纹,水泥块往下掉。
这次轮到女人愣住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白子衡,歪了歪头。
普通人挨这一下,早死了,这人怎么还活着。
白子衡的后背疼得厉害,但他咬着牙,眼睛里的金光亮了几分。
调动起体内的支配权能。
女人瞬间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手撑着地面慢慢往后爬。
她好像在忌惮这股力量,又好像不是害怕,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子衡捂着脖子站起来,干咽了一下。
他笑了笑。
“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调动起体内那股属于洛瑶的支配之力。
让它浮在皮肤表面。
“来啊,你过来啊。”
女人往后爬了半步,退进走廊的阴影里。
她的身体消失在黑暗中,只剩红衣的一角红布还露在外面。
然后也缩了进去。
“知道怕就好,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让你——”
话没说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好多女人。
都穿着红衣,趴在地上,从黑暗中爬出来。
“靠嫩娘。”
白子衡转身就跑。
走廊就像是没有尽头。
白子衡跑了至少五分钟,身边闪过几十扇门,但没有一扇能打开。
都锁得死死的。
身后的爬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指甲刮水泥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几个已经从天花板的破洞里倒挂下来,伸长了脖子等他从下面跑过。
然后他看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光。
白子衡一把抓起漂浮在自己身边那把还在抖的桃木飞剑。
把异能灌进剑身,朝那扇门扔了过去。
“赶紧去开门!我来挡着!”
飞剑被他扔出去时嗡的一声,然后一头撞在门上。
弹了两下掉在地上也不装死了,用剑锋使劲捣鼓门锁。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白子衡停下脚,转过身。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灰白色的硬毛从皮肤下钻出来,骨头劈啪作响。
肌肉隆起撑破了上衣,眼睛从金色变成猩红色。
獠牙从嘴唇下探出来。
他张口对着前面涌过来的红嫁衣女人群发出一声咆哮。
那些女人停住了。
她们趴在地上,歪着头。
用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
她们不是怕他的力量,白子衡能感觉到,这栋大楼的结界一直在压着他的吞噬之力和支配之力。
这诅咒之物,真的仅仅只有A阶吗.......
就算自己现在力量只是碎片中的碎片,但是那可是洛瑶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