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又一拍手，从舞台两侧涌出十多只圆滚滚的肥猫。
橘的、黑的、花白的，一个个肚子拖地，爪子短得像四颗汤圆。
它们七手八脚地拽住敖烈的风衣领子、袖子、裤腿，还有一只实在找不到地方下嘴。
直接咬住他的头发。
“嘿咻嘿咻——喵！”
领头的胖橘喊了一声号子，其他猫跟着哼哼。
十多个毛团子一齊发力，把敖烈连拖带拽地往台下搬。
一只花白猫踩到自己肚子摔了个跟头，另一只黑猫趁机偷懒，趴在敖烈胸口上假装在使劲。
其实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白子衡叼着烟，看着这群肥猫把敖烈像拖麻袋一样拖进后台。
郑星光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白大哥，这些猫从哪儿来的？”
“一开始只有一两只。”
白子衡弹了弹烟灰。
“我和她在后门抽烟的时候聚过来的。不知道为啥越来越多，后来好像就成了她的小弟小妹了。”
猫又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裙摆，重新举起话筒。
“感谢敖烈选手的精彩表演喵！那么——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
三月走上台。
高马尾，黑皮衣，过膝长靴。
墨镜架在鼻梁上，帅得不像一只狐狸。
她怀里抱着一把二胡，琴筒是紫檀木的，琴皮上蒙着蟒皮，琴弓往上一搭，整个人气场就不一样了。
“三位老师好。”她朝台上的猫又鞠了一躬。
猫又赶紧给她指明正确的位置。
“不好意思，失礼了。”
重新鞠躬后，她在椅子上坐下，二胡架在腿上。
“接下来我给各位演示一下，一般我们狐族是怎么魅惑人类的。”
琴弓搭上琴弦。
第一个音符从琴筒里飘出来的时候，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二泉映月。
琴声从低沉处起，像深夜街角一个盲人琴师独自拉着无人听的调子。
音符缓缓往上爬，爬到一半又掉下来。
循环往复。
每一声都像在问为什么活着这么苦，却从来不指望有人回答。
琴声越来越浓，像是把一辈子的委屈和不甘全揉进了那两根弦里。
白子衡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硬是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旁边郑星光早就放弃了表情管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猫又抱着话筒蹲在舞台角落，两只猫耳朵耷拉成了两条抹布，尾巴也不翘了，整个猫缩成一团，哭得妆都花了。
三月依旧拉着琴，那双各自为政的眼珠茫然地看向不同的方向。
“唉。”白子衡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沙哑。
“我说停停。”
琴声停了。
三月歪了歪头，墨镜下的脸上写满了“我还没拉完”。
白子衡又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你有什么，咳，我是说，战斗方面的能力吗？”
“有的，老师。”
三月把二胡放到一边，站起来，对着猫又认真地抱拳。
“我们狐妖一般都修行一种功法，青丘秘传，天狐幻身诀。”
“此功法以妖力凝聚幻身，变幻莫测。”
“我虽然眼睛不太好使，但妖力感知比一般狐族都要敏锐许多。”
“那，那行吧，让我们老板们来给你安排一个测试，老板....老板？”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鼾声。
白子衡转头。
洛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瘫在椅子上睡着了。
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白子衡盯着她看了三秒。
这女人刚才还在说别人歪瓜裂枣，现在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郑星光：“小光，你上。”
“啊？我？”
“嗯。”白子衡把烟掐灭。
“注意别伤到她了。”
郑星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尽量吧。”
他跳上舞台，朝三月拱了拱手：“请赐教。”
三月慢慢抬手，握住墨镜的镜腿。
“前辈——得罪了。”
她摘下了墨镜。
那双眼睛露出来的时候，郑星光整个人僵住了。
他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秒。
左眼珠看着他的左肩，右眼珠看着他的右肩，中间没有焦点。
他实在没忍住。
扑哧。
就在他嘴角弯起来的那零点三秒，三月的身影从他视野里消失了。
一道腿风从侧面劈过来，势大力沉。
郑星光本能地侧身格挡，但那一腿太快，快得他来不及判断攻击轨迹。
长靴的鞋底直接砸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从台上抽飞了出去。
他脸着地。
那张清秀的少年脸庞和地下室的水泥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白子衡叼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台上重新戴上墨镜的三月，又看了看地上正在爬起来的郑星光。
这个女人的战术逻辑很简单。
先用那双眼睛让对手在关键时刻忍不住笑出来，当然，可能她会以为对方是被她的美貌给魅惑了。
总之，趁那个空档一击毙命。
高手对决，一个眨眼就是生死，更别说一个憋不住的笑了。
这一招，还真有奇效。
最后是两个小的。
小青和小紫蹦蹦跳跳地上了台。
她们没摆什么架势，也没报什么名号，就并排站在那儿冲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郑星光嘻嘻笑。
“大哥哥你脸上有灰诶～”
“杂鱼～”
郑星光微微躬身，手捏剑指。
小青突然消失了。
青色丝带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郑星光的右臂本能地往右侧格挡，挡住了小青的侧踹。
但小紫已经从他的左下方贴地滑过来，双手撑地，双腿并拢猛地往上一蹬。
正中他空门大开的胸口。
“太慢了~”
“大哥哥~好弱~好弱~”
郑星光后退三步，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小青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在看哪里呢~小杂鱼~”
两个人配合得滴水不漏，像是共用同一个大脑。
一个人牵制，另一个人立刻攻击牵制留下的空当。
而二人都滑不溜秋和蛇一样，完全抓不住。
郑星光在不动用异能的情况下，靠纯粹的拳脚功夫竟然完全找不到反击的间隙。
他的下巴挨了一肘，左肋中了一掌，右腿膝盖窝被小紫一脚踹得单膝跪地。
这两个看上去最不靠谱的小丫头的确是有些本事。
战斗持续的时间很短。
郑星光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青和小紫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
“啧啧~这就累了~不行了~”
“嘻嘻~人家还没动真格呢~”
“杂鱼~哥哥~”
白子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郑星光仰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糊了半张脸，嘴唇肿得老高。
张嘴说话的时候口水混着血丝往下淌：“白大哥——我、我测试过了。这俩小的确实有两把刷子。”
“行了，我知道了。”白子衡转头朝猫又招了招手。
“给他抬下去治疗一下，别给人落下后遗症。”
“他要是成白痴了，我怕他姐过来闹事。”
猫又连忙拍手。
一群肥猫从后台滚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郑星光拖走了。
于是就这样。
一个角长歪了但叠够被动理论上能秒S级的龙族，一个眼睛斜但能在关键时刻摘墨镜阴人的狐妖。
两个看着像吉祥物但配合默契能打的小蛇妖。
“我宣布啊，超市小分队，就此成立。”
“等一下~哥哥~”
两名小女孩儿拦住了白子衡。
“都说这工作是双向选择~那你考验了我们，我们还没考验过你呢~所以~”
小青舔了舔嘴唇，小紫一脸邪魅。
白子衡点了点头。
“行吧，为了节约时间，你们三人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