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呼出一口白气。
热气在空气中凝成雾团,缓缓散开。
露出后面那张布满獠牙的狼脸。
地下室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敖烈仰面朝天躺在墙角,风衣被撕掉半截袖子。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哑声响。
三月单膝跪在另一边,皮衣上破了三个口子,高马尾散了。
她的墨镜还稳稳地架在鼻梁上,白子衡没给她摘下来的机会。
小青和小紫叠在一起瘫在角落里。
小紫压在小青身上,青色和紫色的丝带都散了,头发糊在脸上,连“杂鱼”都喊不动了。
“这什么力量……”
敖烈用沙哑的嗓子挤出几个字,手指抠着地面想撑起来,但手臂抖得像筛糠。
“这明显是……S级异类的力量了。”
“不对。”
三月捂着肋下,说话还在喘。
“他的常态力量绝对没那么高,但他出手的时机——太快了,根本没给我摘墨镜的时间。”
小青从小紫身下探出半张脸,嘴唇抖了抖:“他怎么知道我们俩谁是主攻手啊……”
白子衡站在场地正中央。
银白色的狼毛从皮肤上褪去,利爪缩回指尖,肌肉和骨骼同时收缩,恢复成一米八几的人类形态。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
不是什么S级异类的力量,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战斗直觉。
纯粹是这几个人的弱点太他妈的明显了。
开场第一件事就是爆发全部力量,直接扑敖烈。
那条叠角龙之前吐火球吐到虚脱,到现在嗓子还是哑的。
胸腔里的火元素还没恢复三成。
趁他被动还没叠起来直接按死。
这种站桩法师型选手,让他拉开距离就等于给自己挖坟。
至于三月。
这个狐妖的体术确实好,妖力感知也敏锐。
在几个人里近身战绝对是最强的。
但只要不让她摘下墨镜,白子衡就有信心在体术方面让她占不到便宜。
最后是那两个小的。
她们的配合确实精妙,一人主攻一人扰乱,攻防角色切换毫无缝隙。
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谁先动,谁就是主攻。
扰乱的那个会先绕到侧面,然后停顿一下,等主攻手到位才开始做假动作。
两个人的默契太好,好到连节奏都固化了。
白子衡直接无视那个绕侧面的,所有攻击全往主攻手身上招呼。
主攻手一倒,另一个就是个摆设。
这不是力量有多强。
这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东西。
是在泥坑里被人按着打了无数次之后学会的看人。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打架带脑子。
“我的实力,你们还满意吗。”
他拧了拧脖子询问。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敖烈捂着胸口,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三月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抱拳行了个礼。
连最不服的小青都趴在小紫身上不再吱声,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偷偷瞄着白子衡。
洛瑶从角落里那把折叠椅上站起来,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袖口长出一截盖住手背,伸懒腰的时候卫衣下摆往上跑。
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线。
“行了,既然你对这群歪瓜裂枣感兴趣,那我也就不退货了。”
她打了个哈欠,用指尖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花,慢悠悠走到白子衡身边。
“特管局那边应该会对这次游戏进行一次说明了,去收拾一下,换身能见人的衣服,所有人,跟我去特管局。”
...
...
五菱宏光在市区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银行大楼门口。
白子衡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洛瑶发来的定位,确认没走错地方。
停车场在地下二层,他们的车停在一个贴着“员工专用”标志的角落。
敖烈熄了火,所有人都下车之后,三月摸到墙上一个刷卡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刷了一下。
墙角弹开一扇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部电梯,不锈钢门板上没有任何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器。
电梯开始下行。
数字屏上的数字从1楼往下跳,过了1之后开始变成负数。
到负10楼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巨大空间。
挑高至少十米的大厅,穹顶上嵌着冷白色的照明光板,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工位间穿行,墙壁上挂着超自然现象管理局的标识。
下方是一行烫金的隶书:镇妖司。
还有很多没有穿工装的人,正在接待大厅,他们有的和人类一般无二,有的则是长着一些异类的特征。
比如角,兽耳或者尾巴之类的。
当然也有一些纯粹的异类。
全身由石头组成的异类,还有燃烧着火焰的异类。
总之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这些异类都能找到对应的窗口反应自己遇到的问题。
白子衡站在电梯口,环顾四周,沉默了好几秒。
“居然在银行下面啊。”
他眯起眼。
“简直就是在人民群众的钱包下面打了一个洞。”
旁边负责接待的小姑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穿着特管局的标准文职制服,胸前别着工牌,上面写着“李萌”。
“以前也有个人说过跟您一模一样的话,先生,连语气都差不多。”
“哦?是吗。”白子衡挑了挑眉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李萌歪着头想了想:“后来?回老家结婚生孩子去了,我记得好像是生了三个孩子。”
白子衡叹了口气。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么有思想有抱负的人,怎么就告老还乡了呢。”
“聊得很开心嘛~”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白子衡的胳膊往回一拉。
洛瑶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坏笑,但拽他胳膊的力道完全不像在调情。
更像是在宣示某种不可动摇的主权。
“怎么~你也想告老还乡,和我生四个~?”
白子衡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捂嘴笑的接待小妹。
又看着洛瑶那张写满了“你再跟她聊一句试试”的笑脸。
李萌识趣地退后一步,朝电梯通道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这边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