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没有任何变化。
奶茶店门口依然排着长队,烤串摊的油烟依然在往上飘,LED大屏依然在轮播奢侈品广告。
九相封尘界内的战斗影响不了结界外的世界,这是特管局的铁律。
里面就算打得天翻地覆,外面的人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
除非是有人能直接将结界给打碎。
一个年轻女人拎着购物袋从品牌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腰带随意地打了个结,勾勒出极好的身形比例。
五官深邃立体,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高跟鞋踩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你好,可以帮我拍张照片吗?”
她走到一个正蹲在路灯下吃烤肠的女学生面前,微笑着把手机递过去,发音标准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外国人。
“就这个角度,后面的钟楼也拍进去,谢谢。”
女学生接过手机,帮她拍了好几张。
她凑过来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声谢谢,还顺手帮女学生又去买了很多的甜食。
彬彬有礼,无可挑剔。
然后她拎着购物袋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橱窗里的模特搭配,歪着头想了片刻。
似乎是在考虑这个风格适不适合家里的某个长辈。
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出店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落在商场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紧急逃生通道入口。
那扇灰色的铁门微微敞开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的不是日光灯的光芒,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然后把购物袋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通道里的感应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又一盏接着一盏灭掉。
每走一步,身后的灯就灭一盏,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光芒。
她没有回头,高跟鞋敲在水泥地面上,节奏不急不缓。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黑暗深处响起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逛得还开心吗?神灵大人。”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洛瑶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内搭是丝质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下身是同色系的包臀裙,刚好到膝弯,露出一双被黑丝包裹的纤细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细高跟。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压过整条走廊。
她正用手指慢悠悠地绕着一缕头发玩,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坏笑。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你……你为什么……”
“嗯哼~”
洛瑶歪了歪头。
“你想问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我为什么会醒来?”
她把那缕头发绕完最后一圈,松开,让发丝弹回去。
“你们明明用了那么多手段,封印套封印,献祭叠加诅咒,一层一层地压在我身上。”
“让我沉睡再沉睡,拖了一年又一年,拖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我本应在千年前就醒来,找你们一个个讨要回属于自己的力量,结果呢?”
“被你们害得睡了那么久,睡到这日月换了多少新天了?”
她微微倾身,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扎眼。
“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你很惊讶吗?”
女人深吸一口气,瞳孔里泛起极淡的暗金色纹路。
“你如今……并没有多少力量。”
“的确。”
洛瑶收起前倾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笑了笑。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
女人没有回答。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指关节处溢出来。
但下一秒,那股波动就消失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洛瑶身后的那片黑暗里,有许多双眼睛正在缓缓亮起来。
那些眼睛的形状各异,颜色也各不相同,有的像是来自某种古老的爬行动物。
有的像是来自某种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飞禽。
每一双眼睛都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光。
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洛瑶身后的黑暗里,无声地注视着走廊尽头的女人。
那些眼睛的主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华夏神话里叫得出名字的存在。
是端坐在庙堂之上受万民香火的神灵,是刻在青铜器上流传了几千年的名字。
而现在,那些神灵的化身就安静地待在洛瑶身后,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注视着那女人。
他们的视线没有杀意,但比杀意更让人脊背发凉。
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只可至此,不可僭越。
女人的手指慢慢垂了下来。
“我还记得你的名字。”
洛瑶不急不缓地开口。
“帕尔瓦蒂,喜马拉雅山的女儿,湿婆的神妃,雪山女神。”
女人沉默了几秒,微微点头。
“你不在本次游戏的邀请名单上。现在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帕尔瓦蒂没有恼怒。
这是一场微妙的平衡。
她身后那些眼睛的主人可以绞杀她,可以将她的化身碾碎。
甚至可以将她的意识从这片土地上彻底驱逐。
但他们不会这么做。
主神级别的神灵之间一旦动手,牵扯到的是法则层面的碰撞。
世界规则的根基都会随之震动。
若真打到那一步,崩坏的就不止是一条商业街了,而是更根本的东西。
但洛瑶不一样。
她不归属于任何神系,没有任何法则需要遵守。
她不是神灵,却在诞生那一刻就凌驾于神灵之上。
不是法则的制定者,却是法则无法约束的存在。
所以她的力量才会被那么多人觊觎。
所以她的权能才会被那么多人瓜分。
哪怕只是一枚小小的碎片,都够一整个组织吃上几千年。
帕尔瓦蒂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
“我不过是来看看,我们派出的那些孩子.......”
“不用看了。”洛瑶笑眯眯地背着手打断她,往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们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