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陀罗的伤势正在恢复。
那头巨兽从废墟里爬起来,压塌了旁边一栋三层商铺。
胸口的骨板还在冒烟,但裂缝已经在蠕动愈合。
骷髅象鼻高高扬起,眼窝里绿光重新亮起来。
白狼扑上去,一爪撕在它前腿关节上。
骨板裂开,黑血喷出来,但伤口太浅。
第二爪,第三爪——每一击都能留下痕迹,但根本伤不到筋骨。
力量在他体内乱窜,像困兽找不到出口。
吞了一天一夜的异类,全堆在经脉里。
每一次挥爪都有大量力量从指尖漏出去,收都收不住。
这种力量外泄太散了,没有核心,没法凝聚。
僧侣站在远处,手里捻着念珠。
脸上恢复了那种悲悯的微笑。
“你们的确出乎贫僧的意料。”
“能从佛陀净土中脱身,能伤到因陀罗,这份实力在华夏年轻一辈里算得上出类拔萃。”
“但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枯瘦的手指在念珠上一拨,一道淡金色光环没入因陀罗体内。
巨兽身上的伤口加速愈合,头顶重新凝聚出二十四道金轮刀光。
比之前更大更亮。
因陀罗仰天发出一声象鸣,音波震碎了周围所有还没碎的玻璃。
“既然你们这么想打一场真正的战斗,那贫僧就成全你们的执念,亲手送你们去轮回。”
因陀罗的巨足踩下来。
白狼侧身闪过,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后背撞断一根电线杆。
金轮紧追不舍,刀光擦着他的脊背一道一道落下,地面的柏油被犁得支离破碎。
不能留在原地。
身后那几个人已经没剩多少体力了。
因陀罗现在要是冲他们踩一脚,没人挡得住。
他一头扎进岔道。
因陀罗撞塌一栋五层楼直接碾过来,骷髅象鼻砸在他前方两米处,逼得他急刹车往回折。
金轮封住了来路,二十四道刀光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网。
因陀罗的巨足再次抬起,阴影从天而降。
他需要把力量集中起来。
需要一个点。
一个能把这些散乱力量全部凝聚住的媒介。
然后他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
在吞噬敖烈火球的时候,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团火球上。
吞噬之力自然而然地缠绕上去。
那股力量吞进肚子里之后就不再乱窜了,稳定得像一颗被攥紧的铁丸。
因陀罗的脚掌已经遮住了头顶整片天空。
白狼猛地转向,朝敖烈那边吼道。
“龙哥!再朝我吐一次火球!”
敖烈正靠在郑星光身上,听到这句话僵了一下。
他的喉咙还在往外飘黑烟,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他抬起两只手,疯狂摆手。
“不用你吐多大的!就最小号的!你坚持一下!一定能憋出来!”
轰——
巨足踩下,白狼在最后一刻拼命闪躲,但依旧被冲击波掀翻。
它在地上滚了几圈儿之后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因陀罗追在后面,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往下塌半米。
金轮在身后犁地,碎石四溅。
拐角处被堵住了,因陀罗的象鼻封死了退路。
眼看着白子衡已经陷入了绝境,敖烈推开郑星光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深吸一口气。
肺部像被两只手同时拧住,每一根支气管都在尖叫。
他用牙齿咬住舌尖,调动丹田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真元。
真元从丹田往上走,穿过堵塞的经脉,穿过肿得只剩针尖大缝隙的喉管。
张嘴。
喉咙里亮起一小簇暗红色的光。
比蜡烛还小,比火柴头还暗。
他拼命将那一小团火苗从喉咙里挤出来。
只有拇指大小,晃晃悠悠地飘出去,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快死的萤火虫。
但白子衡看到了。
他刹住脚步,转身开始奔跑。
他在离火苗不到一米的时候纵身跃起。
张开嘴,将那簇拇指大小的火焰含入口中。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咽。
只是闭着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团微弱的温度上。
温热顺着舌尖滑入喉咙,滑进胸腔。
然后他开始调动吞噬权能。
所有外泄的力量,那些吞噬了一天一夜,已经开始堆积,开始消化不良的异类力量。
全部在同一瞬间被调动起来。
吞噬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那簇小火苗。
就像无数只手同时攥住一颗炭核,往里拼命压缩。
散在四肢百骸的力量开始回流,从血管,从骨髓,从每一根肌肉纤维的缝隙里呼啸着朝胸腔汇聚。
胸口升起一股被碾压般的剧痛,五脏六腑都像被攥在拳头里拧。
也就在此刻,因陀罗的脚掌落下来了。
金轮的刀光同时抵达。
僧侣双手合十,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轰。
脚掌踩进地面。
冲击波炸开了岔道两侧所有墙壁,烟尘冲天而起,整条岔道往下塌了半米。
二十四道金轮刀光同时钉进烟尘最深处。
所有人心里都凉了。
而后,一道赤金色的光从烟尘里炸开。
光芒穿透了烟尘,穿透了碎石的缝隙,将整条岔道照得如同白昼。
因陀罗的脚掌开始往上浮。
不是它自己抬的,是被顶起来的。
有什么东西正从它脚下膨胀。
赤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裂缝从脚掌边缘往外蔓延。
每一道裂缝里都喷出灼热的火焰。
火焰大盛。
环形火浪撕开了所有烟尘。
赤金色的火焰从因陀罗脚下爆炸,将残骸、碎石、灰尘全部吹飞。
金轮的刀光碎片在火浪中瞬间汽化。
火焰中心,白狼正在变化。
银白色的狼毛上覆盖着一层流动的赤金色火光。
每一根毛发都在往外溢着火星。
他的骨架在拔高,肌肉在膨胀。
从两米到四米,从四米到十米。
当他终于站直身体的时候,视线已经能平视因陀罗那颗燃烧着绿光的骷髅头颅。
一头火焰巨狼矗立在废墟之上。
赤金色的火舌从它嘴角溢出,从爪缝间滴落,从后背那排骨板末端升腾而起。
它呼出一口滚烫的白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逃.......?为什么要逃.......?”
因陀罗后退了一步。
它那双骷髅眼窝里的绿光在疯狂闪烁。
这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战争巨兽,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火焰巨狼抬起一只燃烧的巨爪,按住了因陀罗的脑袋。
骷髅象鼻疯狂甩动,骷髅头砸在它的前臂上,但那只爪子纹丝不动。
赤金色的火焰从爪缝间灌进因陀罗的眼窝。
灌进它胸前的骨板裂缝,灌进它每一寸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
“告诉我!”
“谁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