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停下脚步，视线在那张空白支票上扫过。
他没有伸手去接。
“我医馆的规矩就是规矩。”陈凡伸手拢了拢宽大的长袖运动服拉链，“支票买不来我的真气。去告诉勒布朗，上次治疗剩下的那点野生穿山甲鳞片还没凑齐。什么时候把我要的那些药引子找齐送过来，什么时候再来这扇门排队挂号。”
“我完全明白了。我会亲自去办，发动整个俄亥俄州以及克利夫兰当地的人脉去黑市扫货。一定在季后赛第二轮开打前，把所有的材料送到您的公寓。”罗连连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车门离开。
回到公寓，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陈凡换上宽松的棉质睡衣，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瑜伽垫上，闭目打坐。
《枯木逢春诀》在体内连续运转了整整两个时辰。
周身气血以普通人五倍以上的速度疯狂流转。白天比赛中，多次对抗产生的肌肉乳酸被完全代谢出体外，那些高负荷起跳带来的微小肌肉纤维撕裂也在这股真气的温养下彻底愈合。
次日清晨。
湖人队专属训练馆内，球鞋在实木地板上疯狂摩擦的刺耳声此起彼伏。
战术会议室里。斯科特正拿着红色的白板笔，在战术板上用力画著交叉掩护跑位的战术路线。
“先生们！常规赛收官倒计时！”斯科特拍打着战术板边缘，语气亢奋，“还剩最后三场卡位战！这关乎我们季后赛第一轮的命运！”
所有球员坐在折叠椅上，没有人交头接耳，全场十分严肃。
“我们目前的战绩排在西部第七。距离第八名只差一个胜场的优势。”斯科特竖起三根手指，“最后这三场比赛，我们必须至少拿走两场胜利。保住第七的位置，绝对不能掉到第八去打那支排在第一名的卫冕冠军金州勇士队！”
战术会议结束，助理教练吹响了手中的短哨。
球员被迅速分成穿黑白两色背心的对抗组。
陈凡套著一件过分宽大的训练服，走到场边底线外。
他不参与全场的五对五高强度折返跑。只是慢吞吞地踩着陈氏家传古武的“八卦趟泥步”，沿着边线来回走动，活络着脚踝和小腿的关节。
路过的几名助理教练对这位东方新秀雷打不动的摸鱼行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球场另一端，首发黑队正在演练一套半场阵地进攻。
科比在右侧四十五度角卡住位置，伸手接球。面对防守球员的贴身逼抢，科比直接完成了一个幅度极大的虚晃，随后发力强行向底线突破。
紧接着，一个极具标志性的急停后仰跳投，篮球越过防守人的指尖，空心落入网窝。
双脚落地的瞬间，科比的身体向右侧极小幅度地倾斜了半寸。他眉头猛地皱在一起，右腿甚至不受控制地在原地僵直了半秒。
陈凡直接停下趟泥步的动作。
古武“听劲”的本能反应，让他的耳朵在刚才那一秒钟，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刺耳的杂音。
那绝对不是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而是两块严重缺乏润滑的硬质骨骼，在承受巨大冲击力时直接产生物理摩擦的脆响。
陈凡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手扔在技术台上，直接跨过边线走入场内。
“哔——”
陈凡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响了一个响度远超裁判员哨声的口哨。
场上正在跑位的所有球员全都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转头看着他。
陈凡完全不搭理场边主教练斯科特想要质问的话语，大步穿过半场，直奔还站在底线附近的科比走去。
科比站在原地，右脚后跟微微抬起，不敢让整个脚掌完全受力。
陈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没有任何废话，手指直接隔着科比厚重的防护理疗带，按压在右腿髌骨的最下沿位置。真气透过指尖强行探入关节腔。
“嘶。”科比完全没控制住，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这么高强度加练下去，你的右膝关节囊今天晚上就要彻底报废。”陈凡站起身，“软骨磨损极其严重的边缘化。这种高强度的发力起跳，里面的滑液早就被榨干了。你现在的每一次落地，都是纯粹的骨头在硬磨骨头。”
他手里还紧紧捏著两个刚从保温箱里拿出来的大号医用冰袋。
“快！让开！必须立刻坐下冰敷！防止急性发炎和局部肿胀扩大化！”维蒂大声指挥着周围的球员散开。
陈凡直接伸出左胳膊，把维蒂递过来的冰袋挡在半空中。
“他这是常年带伤出战导致的滑膜干涸枯竭。你现在上一坨零度以下的冰块敷上去，周围仅剩的那一点韧带活性也会被直接冻死在里面。”陈凡毫不客气地当众驳斥了这位在湖人队工作了三十年的资深队医。
维蒂涨红了脸，大声反驳：“这是最安全最科学的现代医学急救止痛手段！不马上进行物理低温干预，难道站在旁边看着它发炎化脓吗？”
“科比，原地坐下。”陈凡压根就不搭理维蒂，从帆布包的侧兜里摸出一个布满包浆的木质针灸盒。
科比看了一眼满脸怒火的队医维蒂，又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凡。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坚硬的实木地板上，把右腿完全伸直。
陈凡拨开针灸盒的铜扣。
挑出三根暗红色的红铜火针。
不经过任何酒精涂抹的消毒流程，拇指和食指紧紧捻住带有螺纹的针柄。快得连旁边的摄像机都抓拍不到残影，三根极长的火针分别精准扎入科比膝关节外侧的血海、梁丘、犊鼻三个大穴。
真气顺着发烫的红铜倒灌而入。
仅仅过了五秒钟，沿着微小的针孔边缘，开始向外渗出一滴滴腥臭发黑的黏稠淤血。
科比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他原本感到酸痛到极度麻木的膝盖内部，此时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舒适的暖流，正在疯狂滋养著干涸的半月板骨缝。
十分钟后。陈凡随手拔出火针。
拿棉球擦掉科比膝盖上的黑血团块，把废弃的棉球丢进维蒂的急救箱里。
“站起来走两步试试。”陈凡盖上针灸盒。
科比单手撑着地板站起。他试探性地慢慢弯曲了一下右侧膝盖，随后突然在原地用力向上跳了两下。
落地极其轻盈，完全没有任何之前那种刺痛和摩擦的撕裂感。
科比转头看向陈凡：“我感觉自己现在的弹跳高度，又能直接飞过那一辆阿斯顿马丁跑车了。晚上去孟菲斯打灰熊的比赛，我至少能打满四十分钟的攻坚战。”
“少做这种废膝盖的梦。”陈凡走到技术台前拿起保温杯，“针灸拔毒只能短暂打通淤堵的气血通路，提供极其有限的润滑缓冲。你那点破软骨绝对经不起这种折腾。今晚客场的比赛，你必须全程坐在板凳上休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库普切克满头大汗地冲进训练馆，手里还死死攥著一张刚从联盟传真机上扯下来的通告单。
“出大麻烦了！”库普切克的声音响彻整个球馆，“联盟刚刚更改了今天晚上那场关键排位赛的裁判员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