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色防弹suv沿着临时铺设的钢板路驶入厂区,轮胎压过积水坑,车灯扫过两侧堆成山的集装箱。
厂房外围早就停满了车。
千万级跑车贴著墙边排开,低调的财阀商务车藏在阴影里,车牌有不少被遮挡,司机留在车内不下车,后备箱旁还站着穿战术背心的安保。
七叔坐在副驾,终端屏幕上不断跳出红点。
“防线很严,外围至少四队职业雇佣兵在巡逻,枪械有长有短,看来今晚来的都不是普通观众。”
账房先生抱着红宝石皮箱,大账本压在腿上,胸口挂著跨国pos机,听到这话先把皮箱锁扣按了按。
“越不普通越好,普通人刷卡额度不够。”
陈凡坐在后排,军绿色帆布包斜靠在身侧,黑金长匣放在脚边,保温杯卡在杯架里。
他没有急着下车,指尖在杯盖上敲了两下,听劲顺着车底钢板往外铺开,港区地下排水管、厂房承重梁、远处发电机运转的频率,全都被一点点收进来。
这地方改过。
表面是废弃造船厂,地下线路却新得过分,场馆内部还铺了多层减震结构,足够让一台重装改造人全力冲撞,短时间不把楼板干塌。
“他们花的钱不少。”
七叔把车门打开,先下去扫了一圈。
陈凡提起帆布包下车,唐装外套在海风里贴着手臂,整个人看着没什么压迫感,可他走过钢板路时,附近两个端枪巡逻的雇佣兵脚步停了半拍。
账房先生抱着皮箱跟在后面,算盘挂在小臂上,边走边看停车场。
“长生,这些车要是待会儿堵我们出诊通道,拖车费也能收。”
陈凡拧开保温杯喝了口参茶。
“先记着,别吓跑客户。”
入口设在厂房侧门。
两排黑衣安保守在金属探测门前,旁边放著武器托盘和扫描仪,墙上挂着地下赛场的临时规则牌,写着禁止录制、禁止外传、禁止干扰测试。
七叔递出暗红凭证。
安保主管接过卡片,拿到扫描器上扫了一下,屏幕跳出最高许可权标识。
他原本已经抬手示意搜身,动作停在半空,视线落到陈凡肩上的帆布包和脚边黑金长匣。
“按规矩,所有入场人员都要接受检查。”
陈凡没动,只把保温杯盖扣回去。
听劲从脚下钢板往前压,安保主管脚边的金属探测门发出细碎杂音,托盘里的手枪弹匣跟着震了几下。
那股气机不冲人,却把周围所有金属件都带得发紧。
安保主管往后退了两步,耳麦里很快传来指令。
“让他上去,大老板交代过,如果陈氏医馆的人来了,不仅不能拦,还要给他们最好的视野看我们的最新杰作。”
安保主管把凭证双手递回七叔,侧身让路。
“二楼超级包厢已经准备好。”
陈凡从他身边走过,扫了一眼入口处的规则牌。
“验票就不必了,把二楼正对场地中央的那个超级包厢清出来,陈氏医馆今晚包场,所有闲杂人等一律清退。”
主管卡了一下。
“那个包厢原本安排给两家基金代表。”
账房先生把pos机往胸口一拍,顺手翻开账本。
“基金代表算闲杂人等,清退产生的违约金让主办方自己付,陈氏医馆只负责收最佳视野费。”
耳麦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主管很快抬手,叫来两名手下上楼清场。
“按贵宾要求执行。”
二楼走廊铺了厚地毯,墙壁却全是新焊接的防弹钢板,通风口里混著消毒水、血腥气和化学防腐剂味。
陈凡走到超级包厢门前时,里面两个西装男人刚被请出来。
其中一个还想抗议,看到七叔手里的凭证和账房先生胸前的pos机,话吞回去,带着助理去了旁边普通席。
账房先生看着他们背影。
“有钱但没排面,今晚只能坐散座。”
包厢门打开,里面空间很大,整面防弹玻璃正对下方场地。
废弃船坞被改成硬木混合测试场,中间竖着钢铁铁笼,地板上有篮球场线,也有格斗区标识,篮架、护栏、压力感测器和摄像机械臂混在一起。
场内已经有血迹,工作人员用机器快速冲洗,可残留的深色痕迹还卡在木板接缝里。
陈凡走到玻璃前,帆布包放在沙发旁。
“布置得挺像古罗马角斗场,就是血腥味里夹着太浓的化学防腐剂味,劣质遮盖。”
七叔把终端接入包厢的数据接口,墙面投影亮起,地下赛场实时画面和黑市赔率同时展开。
账房先生把小黑板支在玻璃旁,先写了一行。
长滩临时观赛,最佳视野服务费,主办方承担。
下方场地中央,主持人站在铁笼外,高举手臂带动观众下注。
铁笼里,一场二打一的篮球实战对抗已经开始。
两名黑市壮汉身高都超过两米,护具下的肩背厚得夸张,一个拿着篮球顶在弧顶,一个手里拎着加厚训练铁棍,明面是对抗,实际更接近测试破坏力。
被夹在中间的测试者穿银色背心,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面,皮肤上有细长缝合痕,后颈位置嵌著黑色接口。
看台上有人指著场内喊。
“快看那个穿银背心的,那是一号测试机,刚才突破时膝盖被铁棍砸中,连晃都没晃。”
银背心测试者接球后启动,左侧壮汉用身体横拦,右侧铁棍直接砸向膝侧。
正常球员被这种力道撞到,至少会保护性卸力。
他没有。
膝盖硬吃铁棍,脚步还往前踏,肩膀顶在防守者胸口,硬生生推着人往篮下压。
观众席爆出一阵叫好,盘口数字随之跳动。
七叔把场内数据流抓进终端,红外扫描图投到墙上。
“长生,扫描结果显示,他下肢骨骼被替换成蜂窝状钛合金,神经中枢有阻断芯片,痛觉反射率为零。”
陈凡没有看屏幕,坐到沙发边,把保温杯放在膝旁。
他闭目定了片刻,枯木逢春诀从丹田起,听劲穿过包厢地板,沿钢梁往下钻,覆盖到铁笼底座。
场地每一次受力,都会通过钢架反馈回来。
篮球鞋摩擦地板,液压篮架回弹,测试机合金骨骼和残存肌肉之间的扯动,全都被他听得清楚。
“不需要看图,我能听到他的骨头和人造轴承之间的金属干涉音,发力很粗,核心技巧没有成型。”
账房先生凑到投影前看了一会儿。
“那就是有劲没脑子。”
陈凡把杯盖拧开。
“脑子还在,只是被投资人当了保修期外配件。”
银背心测试机再次起跳,硬吃一记肘击后完成扣篮。
篮筐被他拉得下沉,液压架发出刺耳摩擦。
包厢通讯器亮起,对面二楼军工财阀代表包厢接入通话。
投影墙侧边跳出一个加密头像,背景里能看到香槟、雪茄和几名穿军工制服的技术人员。
“陈医生,欢迎来到未来。您觉得我们的重装场馆一号实验体如何?这种不会疲劳、没有痛觉的怪物,将会终结您的老中医神话。”
陈凡喝了口老参茶,把杯子放回桌面。
“这种只会用死力气的工业垃圾也配叫未来?他的第三腰椎轴承螺栓已经滑丝两毫米,撑不过五分钟。”
对面传来笑声,几个技术员把数据板举到镜头前。
“我们的感测器显示一切正常,您坐在包厢里听几下地板,就敢给军工级测试体下诊断?”
七叔把录音保存,顺便给这段挑衅标了编号。
账房先生已经提起粉笔。
“质疑陈氏诊断准确性,额外加专家复核费。”
对面代表没有理会黑板,直接按下场控按钮。
铁笼上方红灯亮起,场内广播开始倒数。
“切断备用保护锁,给陈医生展示绝对物理碾压,把那两个陪练撞出铁笼。”
银背心测试机后颈接口亮起,背部肌肉鼓胀,脚下地板被踩出凹痕。
两名壮汉刚调整防守位置,他已经抱着篮球冲出。
第一人被肩膀顶开,后背砸在铁笼上,第二人用铁棍横挡,被连人带棍撞翻。
测试机跨到篮下,双臂抡起篮球砸向篮筐。
液压篮架发出刺耳金属声,篮筐和后方支撑架一起塌了半截,硬木地板也被砸出裂口。
全场欢呼被场内主持人拉到最高。
“力量确实到了怪兽级别。”
陈凡把黑金长匣推到脚边,指尖按住匣扣。
“可惜这具肉体承受不住这种震荡,好戏要开始了。”
账房先生听到这句,把算盘往桌上一放,粉笔在小黑板上写得又快又稳。
主动拆除过载保护,维修难度上调,基础抢救费五千万美金起。
七叔看着对面包厢还在举杯庆祝,终端上同时弹出新一轮黑市盘口。
“他们把测试机破坏指数和存活时间的赔率放出来了。”
陈凡靠回沙发,保温杯热气往上冒。
“那就别只看戏了,顺手收点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