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甲针扎入一号测试机后腰的接口旁,暗金针身只露出半截,尾端在陈凡指腹下轻轻颤动。
那股乱跳的二阶药剂泵,本来还在疯狂往残存肌肉里推蓝色药液,可枯木真气顺着引血槽压进去后,泵体转速一点点降了下来。
后台生命曲线从红区往黄区回落,血压数值卡在临界线边,失控抽动的下肢也停止了无意义拉扯。
陈凡蹲在场地裂缝旁,唐装袖口卷到小臂,另一只手按在测试机背部的仿生皮肤上。
“一根铁针就能截断电子泵的工作频率,你们的西方工业标准不过如此。”
铁笼外,北方工业技术主管死盯着屏幕,额角血管顶得很高。
刚才后台报警连成一片,工程组已经准备宣告一号报废,结果陈凡一针下去,药剂泵停了,脑干数据也保住了。
他把平板拍到助手怀里,朝铁笼门口的安保连续挥手。
“解除铁笼门锁,把生命探测仪推过去,但他绝不能碰核心机密区域。”
几名技术员推著设备靠近铁笼,轮子碾过碎裂地板,不敢跨进陈凡身前半步。
账房先生拎着红宝石皮箱站到入口,皮箱盖打开,里面不是医疗器械,而是一叠授权单、三台刷卡终端和一盒红粉笔。
小黑板被他往铁笼边一支,红粉笔划出第一行。
基础破甲手术费两亿,已到账。
第二行紧跟着落下。
危险物剥离阶段,外骨骼拆卸起步价三千万美金。
军工代表从场控台赶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脸上的体面已经被后台红色报警撕掉大半。
他看着黑板上的价格,抬手按住助理递来的付款终端。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两亿抢救费已经付了,拆几颗螺栓再要三千万?”
账房先生把红粉笔夹回粉笔盒,算盘珠子拨得清清楚楚。
“抗议无效,现在加收商业废话倾听费一千万美金,三秒内不付款,病人当场断气。”
代表刚要开口,铁笼里一号测试机的背部维生灯从黄区往红区跳了一格。
技术主管立刻上前半步,压着代表的手把付款确认页推到他面前。
“先付,他正在用针压住泵体频率,一旦停手,二阶药剂会二次冲击脑干。”
代表牙关磨了两下,最终把终端甩给助手。
“刷。”
pos机提示入账,账房先生把黑板往旁边挪了半尺。
“商业废话倾听费到账,外骨骼剥离费请继续保持配合。”
陈凡没看他们,指腹沿着测试机合金脊柱连接处往下压。
听劲穿过仿生皮肤,贴著断裂腰椎总成一路往内钻,齿轮间隙、钛合金扣锁、液压支撑槽的位置逐段反馈回来。
这台机器外表粗暴,内部却做得很复杂。
北方工业为了让落选秀能承受超规格冲撞,把下半身承重总成和腰椎锁在一起,平时能提高爆发力,一旦总成断裂,合金结构就会反向压迫脏器和神经。
陈凡指尖停在第三腰椎下方。dasuanwa!
“不懂核心卸力,单凭蛮力拉扯出来的结合点全是死穴,现在给你们上第一课。”
技术主管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那个位置是十吨级抗拉钢扣,必须用专用解锁设备,否则会破坏总成。”
陈凡五指向内一收,指节贴住仿生皮肤下方的金属扣锁。
枯木真气不是往外硬顶,先沿着扣齿间的缝隙走了一圈,把每个承压点都听清后,再把劲路集中到最脆的一处。
下一刻,整片场地传出尖锐金属摩擦。
合金锁扣被他从血肉和仿生纤维之间提了出来,连带着半截变形承重总成,一寸一寸脱离腰椎底座。
“这种级别的防震钢扣,在绝对的听劲面前,连张窗户纸都不如。”
咔嚓。
钛合金总成被陈凡单手拔离机体,断口还冒着热气,变形轴承里混著黑色粉末和药液残渣。
全场摄像机械臂齐刷刷对准那截总成,二楼包厢里的投资人纷纷站到玻璃前。
有人把手里的雪茄按灭,有人打开私人通讯,有人开始重新估算北方工业的技术估值。
技术主管把平板举到胸前,数据页抖得乱跳。
“抗拉强度十吨的军工锁扣被他徒手拔掉了,快阻止他继续破坏机体!”
几名外籍安保端著枪从铁笼侧门压上来,枪口刚越过门线,七叔已经把终端上的授权协议投到场馆主屏。
巨大字幕覆盖了刚才的慢动作回放。
陈氏医馆临时接管病患,抢救期间主治医生拥有完整医疗判断权。
七叔站在铁笼外,终端屏幕同步录制安保动作。
“擅自干扰主治医生抢救,我们将自动默认你们放弃两亿预付款,并终止治疗。”
安保脚步卡在门口。
代表朝他们压了压手,脸色铁青。
“退下。”
陈凡把拔出的总成扔到一旁的金属托盘里,托盘被砸得凹下去一块。
失去合金压迫后,一号测试机腹腔内的伤势立刻暴露。
生命探测仪红灯连跳,腹部仿生皮肤下方快速鼓起,血氧数值往下掉,旁边技术员手忙脚乱地调设备。
技术主管盯着内腔扫描图。
“内脏出血扩大,肝脾区压力失控,刚才那截总成一直在压住破口!”
陈凡取出第二根透骨针,针尖在灯下泛著暗金色。
“失去合金压迫导致脏器崩盘,这属于贵公司设计的结构缺陷,不在基础保修范围内。”
账房先生动作比仪器报警还快,黑板翻面,红粉笔写得又大又直。
内脏大出血物理阻断费,五千万美金。
概不拖欠。
代表看着黑板,喉结上下滚动,随后抬头扫过二楼包厢。
那些投资人没有离席,全在等著看北方工业怎么处理自家核心产品的现场崩盘。
今晚的测试本来是融资秀,结果变成陈氏医馆公开拆机课。
如果一号死在这里,脑干数据丢掉,北方工业接下来几轮军方订单都要出问题。
代表把付款终端递给助手,指节在桌面敲出短促节奏。
“把钱给他,只要能保住这台机器的脑干数据,多少钱都必须付。”
pos机再次亮起。
账房先生低头核对到账页面,又在账本上补了一行。
“五千万到账,备注,贵公司结构缺陷导致的二次抢救。”
陈凡把第二根透骨针压到一号测试机腹部神阙位置。
他没有急着刺入,先用听劲顺着腹腔压力走了一圈,找到几处出血最急的位置,再以针尾引动枯木真气,封住气血乱冲的通道。
针尖落下,腹部鼓起的速度停住。
第三根短针扎入膈下,第四根钉住侧腹,药粉顺着引血槽化开,压住二阶药剂残留造成的肌肉痉挛。
后台生命曲线终于稳在黄区。
技术主管看着屏幕,半天没再乱发指令。
陈凡抬起带血的指尖,在一号测试机后颈接口旁按了按。
那里还藏着一个黑色模块,连着十几根神经感应线,正是痛觉屏蔽和激素超频的中枢底座。
他把破甲针拔出半寸,又重新钉在接口边缘,让泵体频率彻底归零。
“账单结清,病人生命体征已锁死。”
铁笼内的机器停止抽动,破裂地板上的血迹被医疗凝胶暂时封住。
场馆大屏还显示著刚才一连串付款记录,二楼各个包厢没人再开香槟。
陈凡站起身,拿软布擦过针尾,把黑金长匣往身旁一放。
“接下来,我们谈谈核心污染源的清理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