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里的探照灯全部压到一号测试机身上,仿生皮肤被切开的创口边缘还在渗血。
陈凡重新蹲下,左手按住测试机腰椎上方,右手两指探入后颈接口下的创口。
那块黑色模块藏得很深,外层有防拆胶,内侧还连着细密的神经感应线。
北方工业的技术员看到他的动作,几个人同时往前挤。
技术主管隔着铁笼栏杆抬起平板。
“陈医生,那片区域属于核心控制系统,我们可以提供外部停机方案,你不能直接取出。”
陈凡两指已经卡住芯片底座,枯木真气顺着指腹压进防拆胶。
胶层里的金属微粒开始松散,连着神经线的底座失去固定,红色指示灯开始乱跳。
“痛觉屏蔽芯片,透支骨髓换取力量的罪魁祸首,这块工业垃圾就是你们的底气。”
代表的助理急忙递来另一份限制协议,七叔把终端横在他面前,直接挡回去。
“抢救授权已经生效,临时追加限制无效。”
陈凡没有停手。
芯片底座被他从血肉里抽出,连带着十几根细线一起脱离神经接口。
一号测试机身体弹动了一下,很快被腹部几根透骨针压回稳定区。
黑色芯片落在陈凡指间,红灯忽明忽暗,外壳上还印着北方工业的编号。
“失去痛觉不代表没有损伤,违背人体阴阳平衡的强行改造,终究是一摊废铁。”
军工代表扑到铁笼边,手里的授权终端砸在栏杆上。
“那是北方工业的一级绝密财产,立刻原封不动交还,否则军工集团的法务会让你牢底坐穿。”
账房先生把大账本翻到医疗废弃物处理条款,账页直接怼到栏杆外。
“根据医疗卫生管理法,从病患体内取出的有害物质属于医疗废弃物,需要交五千万保管及防污染费。
代表把账页推开。
“你们别太过分,那块芯片属于公司资产,不属于病患个人物品。”
账房先生把账本收回,算盘啪地压在账页上。
“它刚从病人肉里拔出来,上面有血、有药剂残留、有神经污染源,按我们唐人街规矩,这叫脏东西。”
七叔补了一句,终端已经把芯片编号、创口位置、出血记录全部拍进证据链。
“如果贵方坚持认领为公司资产,我们会同步记录贵方承认向人体植入高危控制模块。”
代表身后的技术主管脸色变得更差。
这种承认不能留在公开场馆。
二楼包厢里不少投资人已经把私人律师接进线路,今晚每句话都可能变成后续砍价的刀。
代表压着火气,仍旧不肯让步。
“五千万不可能,这块模块必须回收。”
陈凡把芯片拿到灯下,指腹按在外壳中心。
“既然不愿意出保管费,那这种害人的电子垃圾,陈氏医馆就代为销毁了。”
咔。
芯片外壳被他两指压碎。
里面的红灯灭掉,细小电火花在指间跳了两下,随后化成黑色残渣落在硬木地板上。
场馆大屏正好把这一幕放大。
二楼超级包厢和富豪看台都停了动作,资金终端的赔率页面也被主控台临时关闭。
有个基金代表把香槟杯放回桌面。
“北方工业耗资数亿的核心模块,就这么被他捏碎了。”
军工代表脸上的体面彻底挂不住了。
他抬起右手,朝场馆上方钢梁做了个很短的指令动作。
隐藏在暗处的几名武装人员开始调整位置,枪械金属件摩擦钢梁,细小动静通过场馆结构传到地面。
陈凡把芯片残渣拍进医疗废弃物托盘,指间换上一根带血透骨针。
他没有抬头,只把针尾在指腹上转了半圈。
“气机乱了,左侧上方十四米,藏头露尾之辈。”
钢梁上的人停了一下。
陈凡把针尖朝地板轻轻一点。
“你可以开枪试试,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针快。”
七叔同步把终端接入场馆主控大屏。
原本播放测试机慢动作的大屏,切成密密麻麻的人体实验数据代码。
被改造球员名单、身体授权条款、阻断芯片编号、二阶激素泵测试记录、长滩运输货单,全都以加密摘要形式展示出来。
七叔站在铁笼入口,长衫下摆被场馆风机吹得贴住腿侧。
“陈氏堂口的离岸云端已经锁定,只要现场有枪响,这批违禁实验数据会在十秒内发给全美媒体。”
军工代表右手停在半空。
隐藏耳机里传来高层连续指令,场控台那边也有人不断打手势。
今晚来的投资人太多,地下赛场可以封口,云端泄露封不住。
北方工业的测试机报废已经很难看,再加上人体实验数据公开,整个重装计划都要被拖进国会听证会。
代表最终把手放下,朝钢梁和场边安保下达撤武指令。
“算你们狠,今晚这笔账,北方工业和整个军工复合体记下了。”
账房先生等他讲完,才把小黑板收起,换成跨国pos机递出铁笼。
终端屏幕上显示最终尾款。
两亿九千万美金。
账房先生翻开大账本,一项项念得很稳。
“基础破甲两亿,危险物剥离三千万,商业废话倾听一千万,内脏物理阻断五千万,场地污染清理和芯片销毁服务合计一亿。”
代表看着总数,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你们刚才不是说五千万保管费?”
账房先生把粉笔盒扣上。
“你拒绝保管,我们改成销毁,销毁要人工、风险、污染隔离,还要照顾你们脆弱的商业自尊。”
七叔把付款页面推过去,旁边同步展示违约条款。
“结清后,病患临时生命维持方案移交给你们,拒付则由贵方自行承担停针后果。”
铁笼里,一号测试机生命曲线还稳著,可那份稳定完全靠陈凡留下的针阵和压制药粉吊住。
技术主管低头计算了几秒,转向代表。
“付钱,先把机体带回去,脑干数据还在。”
代表接过付款终端,确认键按下去的时候,场馆大屏同步跳出转账完成。
账房先生的pos机发出到账提示。
他把机器抱回怀里,账本合上。
“承蒙惠顾,尾款结清,这堆烂肉你们可以带走了。”
陈凡拔出几根外围短针,只留下维持生命体征的三根主针。
他把针阵位置标到一张临时病历纸上,丢给技术主管。
“三小时内别乱拔,超过时间还想保命,带够钱来唐人街排队。”
技术主管接住病历纸,没再提核心机密。
地上的芯片残渣被堂口小弟装进防污染盒,贴上医疗废弃物标签。
北方工业的人看着那只盒子被七叔收走,没人再拦。
陈凡拿软布擦干净透骨针,重新放回黑金长匣。
铁笼门打开,他提起帆布包往外走,保温杯从侧袋里取出,杯盖拧开,热气混著老参味散出来。
他喝了一口,经过军工代表身边时停了半步。
“机器归你们,规矩归我。”
代表没有接话。
二楼包厢里的投资人还站在防弹玻璃后,看着陈凡带着七叔和账房先生穿过场地。
刚才还用来炫耀未来科技的铁笼,现在只剩碎裂地板、报废总成和一台被针吊住命的重装机体。
陈凡走到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场馆主屏上还没撤掉的人体实验数据摘要。
“下次再有这种重症,记得带够十亿美金再来唐人街敲门。”
账房先生跟在后面,把最终账单塞进红宝石皮箱,顺手又在小黑板背面补了一行。
长滩夜诊结束,军工客户信用等级,极差。
七叔关闭云端公开倒计时,但保留所有证据链备份。
堂口车队已经在厂房外等候,海风卷进走廊,把消毒水味和铁锈味一起压了下去。
陈凡把黑金长匣放进后座,坐进车里,保温杯稳稳卡回杯架。
车门合上前,账房先生还在核对到账记录。
“长生,今晚光抢救和尾款就进账快三亿,算上盘口收益,长滩这趟不亏。”
陈凡靠回座椅,帆布包放在腿边。
“医者仁心,顺便收点夜班费。”
车队驶出废弃造船厂,远处港口灯火还亮着。
身后场馆里,北方工业的人开始收拾残局,投资人离席前没有再看宣传册,只让助理把陈氏医馆的地址记进私人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