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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人思念,一人落泪

    第23章 一人思念,一人落泪晚上陈凡躺在床上,眼睛睁著。

    从天没亮练到天黑,练了这么多年。每天睁眼就是训练,闭眼就是睡觉。

    现在突然停了。

    脑袋一片空白。

    手放在肚子上,不知道干嘛。

    除了踢球,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

    翻身。又翻回来。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跳出一个人。

    来到这个世界十七年了。

    上辈子记忆里有刘一菲的样子,但这辈子还没见过。

    十三岁的刘一菲。长什么样?多高了?头发长了还是短了?脸上是否还带有婴儿肥?

    知道刘一菲住哪,知道在哪个学校。

    可以等她下午放学的时候,远远看一眼。

    就看一眼。

    喉结动了一下。

    手从被子上拿开,攥成拳头,又松开。

    又想。

    两年多没回家了。

    妈血压高,爸抽烟多。

    得回去看看。

    拿起手机,翻到门德斯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门德斯的声音带着困意。“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十一点半。”

    “你知道还打?”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帮我买机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机票?”

    “伦敦到纽约。”

    又沉默了一秒。“你去纽约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陈凡没接话。

    门德斯叹了口气。“行。还有呢?”

    “纽约到国内的。”

    “回家?”

    “嗯。从纽约直飞国内,看完再飞回来。”

    门德斯又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大早去纽约,”

    “你脚还没好。”

    “坐飞机用脚踢吗?”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到了纽约怎么走?你一个人?”

    陈凡想了想。“你在那边租辆车,停在机场。我自己开。”

    门德斯沉默了两秒。“你十七岁。美国租车有年龄限制。”

    “用公司名义租。”

    门德斯又沉默了两秒。“行。我安排。你到了机场直接取车。去哪?”

    “道格拉斯顿。皇后区。”

    门德斯没再问了。“行。我把地址发你。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月光很淡。

    翻了个身,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点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刘一菲。思念如决堤的洪水,怎么挡都挡不住…

    纽约,道格拉斯顿。

    晚上。

    刘晓莉把碗收了,擦了手,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

    继父靠在沙发上翻报纸,刘一菲盘腿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靠枕。

    电视开着,调在espn。

    继父把报纸放下,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陈凡那个视频看了没有?今天网上都沸腾了。”

    刘晓莉扎了一块苹果递给他。“什么视频?”

    继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训练的时候脚磨破了,一个人坐场边处理伤口。泰晤士报拍的。”

    这时电视画面切了。

    espn正在播那段视频。

    训练场的灯光昏暗,陈凡一个人坐在替补席上。

    往脚上倒水,咬著牙扯袜子,额头的青筋暴起来。

    一瘸一拐去取急救箱,端回来,坐下。

    涂碘伏,换酒精。

    整个人绷紧了,攥著凳子的手指都在抖。

    缠胶带的时候手很稳,动作很熟练。

    最后穿上备用拖鞋,一瘸一拐走出画面。

    刘晓莉手里的苹果扎了一半,停住了。

    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这孩子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在豪门了,拿那么高薪了,还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继父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没说话。

    盯着电视,嘴巴抿著。

    停了几秒,才开口。

    “就是成功了,才这么练。不这么练,到不了这个位置。”

    刘晓莉摇了摇头,把苹果放下。

    “可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个人在那边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继父没接话。

    手指在肚子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刘晓莉看着屏幕里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眼睛红了。

    “你看看他那个背影,孤零零的。”

    继父还是没说话。

    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动作比平时慢。

    刘一菲全程沉默。

    目光寸步不离电视机。

    训练场悬著几盏昏黄大灯。

    光晕铺开大片草坪。

    整片场地空荡荡,再无旁人。

    四下安静得吓人。

    偌大球场,只剩陈凡一道身影。

    他坐在冰冷替补椅上。

    缓了许久才动手脱鞋袜。

    袜子被血水浸透。

    溃烂的皮肉牢牢粘在布料上。

    水流反复冲刷脚底。

    也没能完全分开粘连的伤口。

    他只能硬著头皮往下扯。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每扯一下,身子都微微颤抖。

    一小块嫩肉跟着袜子撕落。

    闷痛死死压在喉咙里。

    半点声响都不肯泄出来。

    独自扛下撕裂皮肉的剧痛。

    伤口勉强清理干净。

    他一瘸一拐取回急救箱。

    拆开酒精棉球蘸足药液。

    棉球刚贴上破损脚底。

    陈凡浑身猛地僵住不动。

    后背绷得笔直僵硬。

    十指狠狠攥紧椅子边沿。

    指节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剜心般的刺痛席卷全身。

    嘴唇用力咬出深深白印。

    全程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昏黄灯光孤零零罩着他。

    高光万众追捧的背后。

    深夜伤痛只有自己承受。

    刘一菲心口骤然收紧。

    闷堵感压得呼吸都艰难。

    看着他孤身忍痛的模样。

    酸涩心疼漫满心底。

    她缓缓低下头。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无声的眼泪静静滚落。

    一颗一颗,砸在靠枕上。

    刘晓莉扭头看刘一菲。

    “一菲?”

    刘一菲没抬头。

    刘晓莉伸手摸了摸刘一菲的头发。

    “怎么了?”

    摇了摇头,没说话。眼泪还是往下掉。

    继父也扭头看了过来,愣了一下。

    看了看刘一菲,又看了看电视。

    电视里已经切到演播室了,主持人在说什么,声音闷闷的。

    继父把报纸拿起来,又放下了。

    刘晓莉把果盘推到一边,坐过去,手搭在刘一菲肩膀上。

    “你哭什么?又不是不认识陈凡。你不是早就在看陈凡踢球了吗?”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不知道。”

    眼泪还在流。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涌出来了。

    心里堵得慌。

    是,早就看过陈凡踢球。看过帽子戏法,看过进球后滑跪。

    但没见过陈凡这个样子。

    一个人。大半夜。没人帮忙。自己往脚上倒酒精。自己缠胶带。自己走出去。

    已经是顶级球星了。在切尔西了。拿着那么高的薪水。所有人都叫天才。他为什么还这样拼命

    刘晓莉没再问了。

    把刘一菲搂过来,一只手搂着,一只手轻轻拍后背。

    继父在旁边看了几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转回去看电视。把音量又调小了一点。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晓莉低下头,看着刘一菲的头顶。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继父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停了。

    窗外月光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