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5天?怀斯在旁边把牙签拿下来,用手指弹了一下桌面。
“你还真不客气。”
陈凡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你们自己说的。
我又没逼你们。”
怀斯把牙签又塞回去,嘟囔了一句。
“行。
八点就八点。
迟到别怪我们。”
陈凡笑了一声。
“迟到的请全队吃饭。”
几个人都笑了。
德尚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我肯定不迟到。
我穷。”
德塞利端著咖啡杯,嘴角挂著笑。
“我也不会迟到。
我不喜欢请客。”
佐拉站起来,端著空盘子,低头看陈凡。
陈凡抬起头,嘴角弯著。
佐拉笑着摇头,端著盘子走了。
陈凡低头把粥喝完,站起来,把碗和勺子收到餐盘里。
怀斯跟在后面,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脚好了再练。
这几天老实点。”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躲。
“知道了。
你比我妈还啰嗦。”
怀斯把手收回来,牙签在嘴里晃了晃。
“你妈管不了你。
我管。”
吃完早餐,几个人一起往更衣室走。
陈凡走在最前面,脚底踩着拖鞋,胶带在鞋底下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怀斯叼著牙签走在他旁边,手插在训练裤口袋里。
佐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
德尚和德塞利并排走在最后,德尚在说什么,德塞利在笑。
怀斯用肩膀撞了陈凡一下。
“你脚这样,今天还练?”
陈凡被撞得歪了一下,稳住身子,转头看怀斯。
“不练了。
坐场边看你们跑。”
怀斯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你坐场边看我跑?
你故意的吧?”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故意。
是想看看你跑不动的时候什么表情。”
怀斯眯起眼睛,牙签在手指间停住了。
“我跑不动?
我跑不动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陈凡笑了一声。
“那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佐拉在后面插了一句。
“别吵了。
你俩都跑不动的时候,我来跑。
怀斯回头看了佐拉一眼。
“你比他俩加起来都老。”
佐拉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老归老。
跑起来你们追不上。”
几个人笑着走进更衣室。
怀斯站在他旁边换衣服,脱了一半,露出肚子上的一道疤。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
“你肚子上怎么回事?”
怀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用手摸了摸那道疤。
“年轻时候被人铲的。
缝了十几针。”
陈凡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
“疼吗?”
怀斯把衣服拉下来,把牙签重新叼上。
“疼。
疼了三个月。
但现在不疼了。”
陈凡低头继续系鞋带。
“那你这道疤比我脚底的值钱。”
怀斯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陈凡抬起头,嘴角弯著。
“我脚底几天就好了。
你这个十几年还在。”
怀斯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盯着陈凡看了两秒。
“你小子。”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怀斯的胳膊。
怀斯笑着推了他一把。
“滚。”
陈凡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嘴角一直弯著。
几个人换好衣服,推开更衣室的门,往训练场走。
走廊很长,灯很亮。
陈凡走在最前面,拖鞋踩着地板的声响和大家的球鞋声混在一起。
推开训练场的大门。
风灌进来。
陈凡抬起头。
看台上全是人。
不是零零散散的几个,是满满当当的。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站满了。
有的人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有的人穿着便装,有的人手里举著围巾,有的人什么也没拿,就站着。
陈凡愣住了。
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来。
看台上没有人喊名字,没有人唱歌,没有人挥舞旗帜。
所有人都在喊同一个词。
“rest!
rest!
rest!”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球场里来回撞,一层叠一层。
不是整齐的呐喊,是几百个人同时喊同一个词,有的快有的慢,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陈凡站在训练场的入口,没动。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他看着看台上那些脸。
有的年轻,有的年纪大了,有男有女。
有个老头子站在最前排,手里拄著拐杖,也在喊。
嘴唇在动,rest那个词从他掉了牙的嘴里喊出来,有点漏风。
有个女的把孩子架在肩膀上,孩子举著一张纸板,上面用彩色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陈凡眯着眼看了两秒。
纸板上写的是:“你的脚比冠军重要。”
喉结动了一下。
想说点什么。
嘴张了一下,没说出来。
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朝着看台的方向,弯下腰,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轻轻的点头。
是弯下去,停了两秒,才直起来。
看台上的喊声停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更响了。
有人把手拢在嘴边用力喊,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转圈,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一片,像下雨一样。
陈凡直起身,举起右手,朝看台挥了挥。
嘴张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风把他的话送了出去。
“谢谢。
我歇。”
看台上有人听见了,喊了一声“他说谢谢”,周围的人跟着笑起来。
rest的喊声变成了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陈凡把目光从看台上收回来,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胶带从拖鞋两边露出来,白色的,有点脏了。
嘴角弯了一下。
怀斯站在他旁边,牙签从嘴里掉出来,挂在嘴唇上晃了晃,他没去管。
眼睛盯着看台,嘴巴微微张著。
佐拉把手搭在陈凡肩膀上,手指收紧了一下,没说话。
德尚站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下巴抬着,在看台上扫来扫去。
德塞利把手臂交叉在胸前,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收回来。
这时拉涅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走到陈凡面前,没看他的脚,直接看着他眼睛。
“俱乐部刚才开了会。”
陈凡抬起头,眨了眨眼。
拉涅利把文件翻到第一页,上面打印了几行字。
“接下来五天,你不许碰球。
不许训练,不许跑步,不许碰任何和足球有关的东西。”
陈凡皱了一下眉,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拉涅利把文件合上,语气没变。
“不是我的意思。
是俱乐部的医疗团队、体能教练、还有管理层一起决定的。
你的脚需要五天才能长出新皮。
五天不够就七天。
什么时候队医说可以了,你才能回来。”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拉涅利抬手打断他。
“下一场欧冠,小组赛,不重要。
这场输了也不影响。
你不需要上。”
陈凡把张开的嘴闭上了,喉结动了一下。
拉涅利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
“你是切尔西的人。
切尔西要的不是你一场比赛,是你要在这里踢很多年。
如果现在把脚底的伤拖成慢性的,以后每场都磨破,你怎么办?”
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拉涅利拍了拍他肩膀。
“五天。
好好休息。
把脚养好。”
看台上有人认出了拉涅利手里的文件,喊了一声什么,周围的人跟着欢呼起来。
rest的喊声变成了欢呼声,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在吹口哨。
陈凡站在训练场入口,风从草坪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抬起头,又看了一次看台。
那些脸一个都不认识。
但记住了。
喉结又动了一下。
怀斯把牙签重新塞进嘴里,用胳膊肘撞了陈凡一下。
“走吧。
五天不能踢球,要不要我教你打牌?”
陈凡转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会。”
怀斯把牙签往上翘了翘。
“学啊。”
“不学。”
“那你五天干嘛?”
陈凡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拖鞋,抬起头。
“发呆。”
怀斯笑了,牙签差点掉出来。
佐拉也笑了,手从陈凡肩膀上收回来,插进口袋。
德尚在后面说了一句:“发呆不如看我打牌。”
德塞利补了一句:“你打牌输得多,谁看你。”
几个人笑成一团。
陈凡没跟着笑出声,但嘴角一直弯著。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底的胶带还是沙沙响。
看台上的喊声慢慢变小,变成了嗡嗡的说话声,像远处的大海。
走到走廊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看台上的人还没散。
有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有人把手举过头顶鼓掌。
陈凡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进走廊。
灯很亮,走廊很安静。
脚底还是疼的。
但那种疼和以前不一样了。
晚上,回到别墅。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陈卫东的短信。
“你妈看了视频,哭了。”
回:“跟她说,不疼。
就是皮破了。”
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接起来,林秀莲的声音从那边冲出来,带着老家口音。
“你骗谁呢?
不疼?
皮破了能不疼?”
陈凡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妈,真没事。
碘伏擦了,纱布也缠了。”
林秀莲吸了吸鼻子。
“你缠得好不好?
队医看过了没有?”
“看过了。
队医说两天就好。”
“两天?
你脚底板皮都磨没了,两天能长好?”
陈凡笑了一下。
“能。
我长得快。”
林秀莲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
“你少贫嘴。
让你爸跟你说。”
陈卫东接过电话,声音低低的。
“脚好了再练。
不差这两天。”
“嗯,听您的。”
“还有,视频我和你妈都看了。
你处理得对。
自己的事自己扛。”
陈凡握着手机,没说话。
陈卫东停了一下。
“但你得记住,你一个人在外面,扛不住的时候要说。”
“知道了。”
“行了,早点睡。”
“爸,您也多注意身体。
少抽点烟。”
陈卫东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管起我抽烟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刚学会的。”
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窗外月光很淡。
脚底板隐隐作痛,但心里不疼。
笑了笑。
门德斯的短信又来了。
“听说俱乐部让你休息五天?
别偷偷练。
我会让基地保安盯着你。”
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你管得真宽。”
门德斯秒回:“我不管宽点,你这双脚早就废了。”
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