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脚世界波,换一身绯闻不管外面再怎么喧嚣,时间还是慢慢流逝到了11月18日。
伊 斯维奇。波特曼路球场。
客场更衣室里很安静。
外面的声音隔着墙透进来,球迷的歌声、喊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闷闷的,像远处在敲一面大鼓。
陈凡坐在长椅上低头系鞋带,鞋带穿过最后一个孔,拉紧,打了个结,站起来,踩了踩地面。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面,用笔敲了两下,转头看了陈凡一眼。
“这场你自由发挥就好了。”
陈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拉涅利。
拉涅利已经把目光移回战术板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凡点了点头,把护腿板往上推了推。
切尔西的球员列队走出通道口时,看台上已经响起一片嘘声。
等到陈凡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出口的那一刻——整座波特曼路球场像一口被烧沸的铁锅,所有的声音同时翻滚、升腾、砸落。
嘘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像一整片海倒扣在头顶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看台、西看台、南看台、北看台,所有的声音拧成一股,像一道闷雷从头顶碾过,沉沉地砸在草坪上,震得耳膜发胀。
有人举著标语写着“chen who?”,有人把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喊,有人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尖利的口哨声,尖锐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前排的球迷站起来朝场边伸出拇指朝下,后排的跟着起哄,波浪一样一层一层卷过来,卷到最高点又落下去,紧接着又升起来。
陈凡没有看他们。
低着头,踩着草坪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弯下腰,蹲下来摸了摸草皮,指尖按压草皮下的泥土,感受了一下湿度,然后站起来,走回队伍里。
佐拉从他身边经过,低声说了一句:“别管那些声音,草是湿的,球会慢。”
“嗯。”
开场哨响。
第六分钟,伊普斯维奇中场拿球,一个长传吊到禁区前沿。
德塞利头槌解围,球落在禁区外,陈凡已经站在那里了。
没有停球,脚尖轻轻一挑,球从地面上弹起来,越过扑上来的后腰头顶——人从后腰右侧绕过,球在对方身后落下,刚好落在他跑动路线上,整个人像一把拉开的长弓,轻盈又舒展,脚背一垫,球稳稳卸在身前。
后腰转身再追的时候,陈凡已经甩开他两个身位了。
带球推进十米,对方中卫迎面冲上来,重心压得很低,想要封堵他的前进路线。
陈凡左脚一扣,将球从防守球员两腿之间穿过,脚腕向内一勾,身体随之拧转,像一阵风贴著草皮掠过——穿裆。
中卫转身慢了半步,再伸手已经连衣角都碰不到了。
禁区内第二个中卫补上来,这次是两个后卫同时包夹,一个卡住内线,一个从侧面铲过来。
陈凡没有减速,右脚外侧轻轻一拨,球从铲球后卫的脚边滑过,贴著草皮准确地划出一条弧线,绕过第一个后卫的脚踝,然后在第二个后卫的脚后跟处轻轻弹起。
与此同时,陈凡的身体向左侧微微倾斜,几乎贴著草皮滑行半步,刚好避开了两个人的拦截。
门前只剩门将。
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远角和近角,然后脚腕一抖,一记低平球推射远角,球贴著草皮钻进球门右下角。
门将扑了,指尖离球还有一段距离,晚了,球已经落进了网窝。
伊普斯维奇的门将趴在草皮上回头看,球网还在晃。
陈凡站在原地,拍了拍胸口的队徽,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转身往回跑。
全场嘘声比刚才更响了——像涨潮时最后一道浪,猛地拍在礁石上,碎成无数片,又迅速汇拢回来。
有人从看台上扔下来一个纸团,砸在他脚边的草皮上,弹了一下滚到禁区线旁边。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跑回中圈。
第十七分钟,伊普斯维奇打出一次快速反击。
边路传中,前锋抢在德塞利身前头槌攻门,球从门将腋下滚进近角。
一比一。
主场球迷的欢呼声短暂地盖过了嘘声。
看台上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挥舞围巾。
陈凡站在中圈,叉著腰看了一眼进球的方向,然后低头把球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开球点上,退了两步。
他没有等裁判员吹哨,先退好了。
第二十三分钟,切尔西角球。
佐拉开出来,被伊普斯维奇后卫顶出禁区。
球弹起来,落在膝盖高度,陈凡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没有停球——侧身、腾空、右脚凌空抽射。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套被反复演练了上千次的招式。
右脚脚面绷得笔直,小腿发力,脚腕锁死,球在半空中被准确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那球没有旋转,笔直地朝球门飞去,像一道拉满弓射出的箭,快得连门将都没来得及扑救——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又弹出来,落在地上。
裁判员哨响了,进球有效。
二比一。
陈凡从空中落地,脚掌稳稳踩在草皮上,膝盖微曲缓冲了一下力量,然后直起身来。
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路过佐拉身边时,佐拉伸出手,他抬手拍了一下。
佐拉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他跑回中圈。
下半场第五十分钟,伊普斯维奇中场拿球,准备组织进攻。
陈凡在三十米外提前预判了对方的传球路线——他在对方中场抬头的一瞬间就开始横向移动,向那条线路上靠了半步。
球传出来的同时,他已经启动,伸腿一挡,球停在自己脚边。
断球、转身、起速,三个动作在一秒之内完成,像一台拆解了又瞬间重组完毕的机器,每一下都踩在节拍上。
带球推进,前场三打二。
佐拉在左路斜插,弗洛在中路跟进。
陈凡抬头扫了一眼——看见了对方两个后卫之间的缝隙,看见了佐拉跑动时身后那一片无人区,看见了弗洛被后卫卡住身位后留下的另一道空档。
右脚脚弓推出一记直塞,球从两个后卫之间那道窄缝穿过去,贴著草皮拐了一道弧线,绕过最后一个防守球员的脚后跟,稳稳地落在弗洛身前两米处。
弗洛停球、转身、抽射,球钻进球门左下角。
三比一。
陈凡助攻一次。
弗洛跑过来和他击掌,抬手拍了一下,没说话,转回身继续往回跑。
跑过中圈的时候,看台上的嘘声还在响,但已经没有开场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也有人在高声咒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在球场上空打着旋,渐渐向四面八方散去。
比赛结束。三比一。
陈凡走出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又扔下来一个东西,砸在通道口附近的广告牌上,弹了一下,滚到护栏旁边。
通道口站着几个记者,举着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挡脸,就那么走过去了。
当夜,伦敦小报的版面已经印出来了。
封面是
内页标题变了,成了“神秘女子身份仍成谜,陈凡疑似与嫩模有染”,配了一张女模特的广告照片,短发、长腿、穿着紧身裙,站在广告牌前面笑。
另一家报纸的标题:“模特经纪公司内部爆料:神秘女子就是她,两人已交往数月,女方或已怀孕。”
没有出处,没有求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贴在封面上,被油墨印得清清楚楚。
陈凡在回程的大巴上睡着了,头靠着车窗,不知道外面又印了新的东西。